直至第二日清晨,林风迷迷糊糊中被人推醒,见星瞳早已将马牵住,站在面前,林岩却不知所踪。
过了片刻,其身影才从林中走出,长靴上沾满湿泥,想必是去喝水了。
其远远便板着面孔道:“没了食物,实在饿,你们去多喝些水,总比空着肚子好,此去爻官还有两日路程。”
林风一听,看了看星瞳,见其没有要去的意思,来不及多想,自己牵了马,走到小溪边痛饮一顿,感觉肚子有些胀,这才返回。
两日路程,对于两个饥饿异常的人来说,实在太长了,至于星瞳,从面上看,也不见其和之前有什么变化,好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神秘异常。
倒是让林风心中暗暗佩服不已,比自己还能忍耐的人,还真是头一次见。
期间,星瞳身上也没有出现那种怪异情况,林风想了想,都归咎于星瞳所说的那些不知名妖魔后,便没有再在此事上纠缠。
而林岩,在途中倒是发了几次善心,分别让他和星瞳骑了一段路,给林风的感觉爽极了,他不禁将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这种舒服和将来有马有吃有喝的幻想中。
第三日黄昏,阳光也有些蔫了,就像现在,一个趴在马背上的人——林岩。
林风早已勒紧了束腰的带子,可依旧无法驱赶这种穿透骨髓的饥饿和疲倦,人困马乏,步履维艰。
“再坚持一下,过了这个小山头,就到了。”林岩有气无力的说道。
林风听此,舔了舔干裂疼痛的嘴唇,一想到马上就有吃的东西了,精神没来由的一振,沿着坡道快走起来。
半个时辰后,三人一马出现在峡谷厚厚的草丛边。
“林岩,你回来了。”一声暴喝,草丛中跳出三个黑脸大汉,手执长枪,腰跨马刀,穿着和林岩一样的铁皮甲。
林风起初吓了一跳,后来听他们直呼林岩名字,又打扮一样,放下心来,拽住马缰停在不远处。
林岩埋怨道:“这种苦差事,怎么都被兄弟我碰到了,半路上还差点丢了性命,真是饿死了。”
其中一名大汉看了林风和星瞳一眼,“哈哈”一笑,道:“林岩的眼光还是异常毒辣,这两小子要是待在哨骑营,还真是能省去不少油水钱。”
林风虽然听不明白,但看到三人脑满肠肥的样子,心里只想着快些到地方,好好吃它一顿。
林岩道:“好了,兄弟回去交差了。”
大汉三人又神出鬼没般的隐入草丛不见。
又行了半里路,眼前豁然亮起许多火光,一排木桩挡在峡谷中央,另有许多穿着铁皮甲的兵人来回走动。
林岩勉强爬下马来,自己牵了马缰,朝着那些兵人打过招呼,就带着林风和星瞳直奔一处小帐。
林风没见过这种场面,左瞧瞧,右看看,还未等他瞧个够,小帐内行出一名面色严肃的兵官,一身铁皮甲上涂着些许红色,出来后二话不说就朝着林风和星瞳胸口各捅了一拳。
林风倒还受得了,半退的步子挪了回来,星瞳却退了好几步,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面色难看异常。
“嗯,你倒是会办事,尽敛些弱小人来我们队,难道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兵官不瘟不火的说道。
林岩一听,面现难色,接着笑呵呵的弯腰道:“禀武明队长,您仔细想想,我们营要负责刺探消息,大营拨下来的钱,除了大部分花在粮饷马匹上之外,就是伪装的材料了,这不有现成的颜料抹在脸上,还有一个用度少的,慢慢积累下来,岂不是?”
兵官眼神一缓,点点头,道:“小子,越来越出息了,什么馊主意都能给你想到,不过,给我安排好了,等休战期一过,就看我们的了。”
林岩连连点头称是,等那位兵官队长返回小帐,道:“你们跟我来。”
林风老早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肉的香味,什么也不管了,一根筋就往前面冲去,不远处的小帐里,传出狼吞虎咽的声音。
掀开厚厚的粗布帘之后,眼前一片狼藉,十几名少年围着一条长桌坐在地面上,没有吵嚷声,只有少数人抬头看了一眼,接着便不停往嘴里塞东西。
林风两眼放光,扒开一个豁口,一头扎了进去,也不管是谁吃过的还是新的,瞅准半截带肉的骨头,捞起来就往嘴里塞,同时,他的口水就像放了堤的河水,收也收不住的直往胸前流。
林岩带了星瞳过来,转身之前摇摇头,道:“你们就在这里休息,真是一群饿死鬼投胎。”
林风混乱中又抓出几支骨头,塞在星瞳手里,反身时,只见长桌边的少年都或多或少抱了一些骨头,一个小罐子,分别离开长桌找了一个地方坐着啃。
他再一看长桌上,剩下两个罐子和一片残渣,林风连忙伸手去拿两个罐子,不想手还没够到,一名黑衣少年又抢去一个罐子。
这还了得,林风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整个人一扑趴在桌子上,将最后一个罐子抢在手里,又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捡了捡,撩在怀里回到星瞳身边。
“快些吃。”林风一边对着星瞳嘟囔,一边眼睛直勾勾的在十几名少年面上扫来扫去。
星瞳眼神激动,点点头便拿起一块肉细嚼慢咽起来。
林风看着一溜少年,清一色的小,小头小脸,也有他这样长得乌漆嘛黑的,总得看去,十分滑稽,傻愣愣的笑了起来。
“哎呀!好辣好酸。”星瞳的声音响起。
林风回头见其抱着罐子,舌头伸的长长的,一只手不停扇来扇去。
林风以为罐子里不是喝的,端起来仔细看了看,里面装着黄颜色,有些浑浊的液体,自己也喝了一口。
顿时感觉舌头火辣辣的,还真的有些酸,两只眼睛似乎也不对劲,不过,喝下去后,肚子热热的,很舒服,砸吧了几下嘴,觉得还不尽兴,又猛灌了两大口。
林风将罐子又递给了星瞳,道:“好喝着呢,不信你再试试。”
星瞳将信将疑的抿了一口,眼睛使劲挤了挤,对着林风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土包子,连酒都没喝过。”坐在中间的一名黄衣少年“哈哈”一笑,小声说道。
顿时引来其他少年一阵嘲笑,林风装作没听见,只管看着星瞳吃肉渣,心里忽然想起了家里的弟弟妹妹。
自己要比弟弟妹妹大上不少,而且他们是母亲一胎所生,那一年里,父亲死了,家里发生了很多变故,母亲也因为受到打击,从此少言寡语,身体羸弱起来。
林风觉得脑袋里嗡嗡不停响动,眼皮有些不听使唤,脸上像烤了火一样发烫。
越来越困,他有些坚持不住了,一头栽倒在星瞳身边。
星瞳一愣,推了推,见林风没有反应,以为出了什么事,慌张的两手不知往哪搁。
黄衣少年又“哈哈”一笑,道:“这小子,八成头一回喝酒,这就醉倒了。”
其他少年却也像是见惯了一般,不再理会,有的相互戏闹玩耍起来,有的则闭上眼睛,睡起觉来。
星瞳见众人不再注意这边,镇定了一些,环抱着自己,也闭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