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卦劫 > 第56章 捡“尸体”
    苏隐不记得自己在十面埋伏阵待了多久,只是等她破了这阵子时,就看见太子殿下在对面定定看着她。

    青天白日下,尸体横斜,血枯兰草。

    苏隐一身紫衣斗篷,神情恍惚又漠然。

    这样的表情殷锦太熟悉,十四年前齐天师道消身死苏隐也是这个模样。她的情绪从来埋在心底,不愿意给别人看见,这就是苏隐的性子。

    殷锦侧目,地上众尸体中有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有一身白衣显眼的千机楼主。

    他亦是沉默伫立许久。

    长离翻了个身,落到千机楼主身边,伸手。

    --奇怪,真是奇怪。

    --脉息没有,呼吸没有,肌理又冰又凉,可是死的完全不像正常人。

    他又翻了个身,出现在穆阳面前,伸手。

    --死了两日。

    他返回身,低声道:“殿下,千机楼主死相跟常人有异,只能确定的是他脉息确实没有,看样子死了。”

    “穆阳呢?”

    “穆统领死了有两日。”

    殷锦眼眸幽深,辨不出情绪。

    许久,他才低低叹气--神策营的人啊,处理起来真麻烦。

    “长离,神策营的人要是死后落在他乡,只怕会寒其他人的心。将他们的骨灰都送回去,父皇会有裁断。”

    “殿下,那穆统领呢?”

    殷锦沉默,许久才道:“这件事需要向父皇请旨,长风,你下去办吧……”

    “属下明白。”

    殷锦慢慢走近苏隐,低声叹:“苏隐。”

    苏隐拄着制杖,低眉,没有说话。

    “苏隐,一切已经成定局。”

    “我没有后悔,我来这里是为杀他,是为阻止那场大劫。我记得比谁都清楚。”

    “你做到了。”

    苏隐手指猛然紧攥。

    忽然一道庞然大物遮空。

    殷锦抬头时就看见一只神雕翔空而过,看样子是要飞向西南,此刻忽然就转头猛然降落此地。

    神雕长鸣悲唳。

    --啧啧,又死人了。

    看见地上一抹白影,白须翁瞪目:怎么每次恰巧路过都是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闹心。

    他翻下雕背。

    对着苏隐问:“女娃子,你又怎么欺负君小子了?”

    白须翁!

    这位前辈可不好对付。

    殷锦神情警惕。

    周遭守卫迅速移动,以防自家殿下生出意外。

    白须翁大步走向地上的君夙,瞧瞧伤口,咧嘴:“上次是左胸膛,这次是右胸膛,真是均匀又对称,你家女娃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喜好?”

    摸脉,戳脸蛋。

    自言自语:“诶,这张脸,老夫都跟你说过了划几刀上去才显英雄真本色。”

    自言自语:“不过寻常刀器对你这张脸没有用,明日老夫若是高兴了就去抢把天下第一刀给你。”

    殷锦:“……”

    长离:“……”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在对一个活人说话。

    可是千机楼主已经死了。

    殷锦皱眉。

    他总觉着这位白前辈的态度很奇怪,按人性常理来说,他应该是一怒狂杀人才对,怎么反而旁若无人般对一具尸体说话?

    这是疯魔了不成?

    白须翁将君夙丢到青稚背上,转头就看见神情疑惑的殷锦,咧嘴:“年轻人不用太紧张,老夫现在不想搭理你。”

    “……”

    白须翁又转头看苏隐,目光复杂。

    “……”

    “能伤了君小子的只有你这女娃子,诶,女娃子,你俩的事老夫管不了也不想管,苦了君小子……”

    苏隐手指骤然紧攥。

    白须翁咧嘴一笑,转身翻上神雕背:“青稚,走。”

    青稚跃上云空百里。

    殷锦目送神雕远去,好一会儿才低头寻思。

    刚才那位白须翁的表现真是让人如坠云雾,明明千机楼主都死在他面前,他却不慌不乱。没有向他们寻仇,也没有担忧神色。

    就好像千机楼主是个活人……

    不。

    是笃定他不会死。

    殷锦凤目微眯,勾出一道冷光来。

    长离道:“殿下,自古没有脉息的都是死人无疑。”

    闻言殷锦细细瞧了一眼苏隐--他总觉得他错过了什么秘密……

    “希望……是我想多了。”

    苏隐抬眸望天,斑驳阳光眩目,她面无表情。但手指紧握制杖,另一只手陷进掌心攥得生疼。

    “苏隐。”

    “殿下,吾没有事。”

    她收回目光,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出郊林。风吹过邙山镇镇口的灯笼,一息飘进邙山镇内,镇上依旧喧闹如初:

    “大娘,给我来碗面,要大碗的。”

    “好咧--”

    “哎哟客官您请坐坐坐。”

    “淅淅沥沥”倒盏声。

    “宁城最近风闻很多啊,据说又陆续几批人去闯宁城主宅。话说这几批人也不容小觑,宁城都折损好几位人物了。”

    “最近几派都在赶往俞城汇合,师傅,再等二师兄的话几派早就上山攻打魔教了。”

    苏隐拄着手杖游走巷道上。

    沿途见到许许多多的人、许许多多的事,茶水摊,兵器摊,卖艺人,说书人,胭脂水粉……

    脚步停下。

    抬头。

    苏隐看了看眼前客栈的烫金牌匾,微微失神。在她身后,殷锦始终不紧不慢距离一尺。

    “殿下,苏姑娘似乎状态不太好。”

    殷锦目光微凉:“我也状态不太好。”

    “您……”

    “她该回楼兰了,只有回了楼兰她才能清楚知道自己的使命。”

    ……

    另一边,神雕飞入茫茫间。远看白雾山,近看山白雾,是独立世外的飘渺。

    水自山头顺流而下。

    一汪潭水青绿,大大石块交错其间。君夙躺在大石块上,身侧青稚亲昵蹭了蹭它。

    白须翁怒目,一把拍它的雕头:“青稚,去叫那几个家伙来。”

    青稚长鸣一声。

    白须翁吹胡子瞪它:“你主子快死了,老夫又不是郎中,可不会救他。”

    青稚扑扑翅膀,穿空离去。

    弯身,坐下。

    白须翁看着身侧的君夙,声音长叹道:“脉息没有,呼吸没有,差点也以为老夫捡了具尸体回来,诶--看这伤口就知道你自己动手了,你这是不想活了呀。”

    “那女娃子让你等她你就等她,等了这么久人终于等到了却是来杀你的……”

    “我说你可别死了,你死了对这天地也不起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