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沉默不语,静静的将二人放置在地上。
两人的脸上一片祥和,整个人看上去栩栩如生,却也只是“栩栩如生”。他们,已经死了。
浑身有如瓷碎玉缺一般,骇人的裂缝丝丝张开而不见鲜血,气海内的灵力似是不甘心,仍在缓缓流动着。‘死者’轻轻拾起一块白银碎片,这是拳套破碎后的碎片。
二人灵力爆沸,气势登峰造极之时,强行以浑身灵力将黑铁拳套这一法宝升阶为白银拳套,却也无济于事,三剑之下,纵使如何,本事实力不足也无用。
拳套最终破碎。
‘死者’静静感应着碎片上那股不甘的意志,最终缓缓叹气,将碎片与两人放在一起,真是可惜啊!
可世间就是如此,可叹、可惜、可悲之事又有多少?如天上繁星一般之多。而繁星却注定是为了辉映那最为灿烂的明月而存在的。
手中剑一挑,一个土坑;再一挑,碎片二人入坑;又一挑,葬送二人。
她缓缓走动,朝着黑水山内军营而行。
“咚!”
眼睛男一个踉跄,撞在一颗树上,却不等叫疼,继续激发灵力,不要命的往军营那里跑。“死者”,极东城的那个‘死者’,出现了!
想到此处他的止不住的发抖,他家中是军部人员,不然他也不可能知道那个杀人魔的代称‘死者’,老爹每次发神时就会呢喃自语,而他则无意中听见了,那可是——元婴!
树林之内嗖的一声穿出几道人影,猛然抓住了他。
“我去!兄弟你在干啥子?!那边可是军营诶,逃也要分个方向啊!”
话音一落,他们也不等眼镜男辩解,塞在腋下就把他抓进树林里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谆谆教导:“诶~不是我说,逃跑也要分个方向啊,至于这样吗?”
“*!滚开!”眼睛男费力挣脱开来,反身就欲吼道,却被那人一拳撂倒。妈的!怎么又是这样!眼镜男昏迷前如此想到。
来者三人正是崔俊及程氏二兄弟。时日已近夜晚,三人寻思找一处地歇息一晚,正在林中穿行时,巧遇眼镜男。极为纳闷他为何要往军营跑,于是顺手接济一把。
“呐,”崔俊道:“天色已昏沉下来,我们要赶快找一个能安全呆一晚上的地方啊,这些士兵那可都是精力充沛,这个时候都在行动呢。”
程候极为不耐烦,“你这话好似放屁,谁不知道啊?”
程皓冷静说道:“如今寻一个去处是很重要的,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去往军营附近如何,虽说军营附近巡逻士兵不在少数,可多是按指定路线巡逻,没有异样是不会随意行动的。”
二人一想,却也有些道理,于是三人微微调转方向,开始向军营处前进。这么说来,倒是让这位兄弟受苦了啊。三人不由得想起方才这位兄弟的模样。
看来他是早就想到这个才会这么做的啊!真是太棒了兄弟!
这么说来,她其实也不好过吧?
石梵如此想到,一个人自出生起便被安排好了人生,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要怎么做?全都是已定之事,未免悲哀、无趣,却也安稳、充实。
木凰看着沉思的石梵,心中不知为何略有些舒畅,仿若枷锁被解开一般。她的脸上忽然又有几分红润,这种事都是应该对真正的好朋友讲的,对从未见过的人说出这些什么的…………
石梵看她稍显害羞的模样不必思索就知道,这种事对他这种只比陌生人亲近一点的人说,未免有些太过马虎。不过他一个外人,现在也不好说什么。
“咚咚!”
“冒犯了,木小姐。本来是来送餐的。”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手上端着看似粗糙却饱含营养的合成食物。“此次军训属于突发情况,优质食物供应不全,仅有合成食物,十分抱歉。”
话音一落,他一惊,食物稳稳的放在桌子上,手中铁拳浮现。“小子你终于醒了,乖乖去战俘营呆着吧!”话间已然欺身近石梵身前。
“嘭!”
一个猝不及防,石梵飞身跌落地上,带起层层啸风,未至其反应过来,却又是一拳袭来。石梵只觉胸口一麻,撞在床沿,整个医务室内顿时凌乱无比。
“木小姐,真是万分抱歉。”
士兵C一声歉语落下,便上去欲抓起石梵,两记铁拳下去,以学生之能来讲现在必然无力反抗了。
“砰!”
“什么!?”士兵C心头大吃一骇,强劲一拳之下带起层层气浪,他心头一痛,横飞三丈之远。然他精晓战斗,稍加借力便稳住身形。可心头之惊却丝毫不减。
如此拳力,比他还强劲几分!
看来是一个硬茬子啊!士兵C想道,直接将他那副病弱模样当成掩饰对待,丫的有这么强的实力会被压力压得晕倒?别开玩笑了!
他的目光渐渐冷下来,手上的拳套闪烁着一黑一白的光芒,相映交辉,浑身的气势凝聚成形,一股劲风自引而起。“木小姐,待会儿很危险,还请出去稍作等待。”
他可不想找兄弟们一起来围殴,而且医务室位于这片的军营小小一角,几乎不会有什么人过来,从打起来到被发现并且赶过来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打一架足够了!
石梵胸口的麻木感仍丝毫不减,倒不如说这种麻木感已经深入全身了。但形势不容他多想,他望着气势步步攀升的士兵C,气海灵力逐渐奔腾起来,向着四肢五脏之内流转。
士兵C先手一攻,蓦的跨前几步,举拳凝势,便震出一道浑雄无比的拳风,动作却又快忽异常,转瞬之间又是一股拳力逼近,令人耳目生风。
石梵不及多想,反应性的旋身回转,一记直拳击出。双拳交并,两股劲力交替,士兵C倒退数步,瞧觉石梵巍峨不动不由得心惊,心中战意却越发沸腾。
不曾想学生之中也有如此强人,真是令人期待啊!
石梵倒是一阵手疼,他娘的肉拳和铁拳打,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忽的他脸色大变,双手交替招架在前挡住一击,自然而然借力后退。心中凛然,看来不能大意了,不然就得被打晕啊!
“喝啊!”
石梵大吼一声,阴阳二气运转于双拳,只闻衣摆飘风之声,二人又相相交架在一起。
卫戍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同时饶有趣味的以元神观察着二人的战斗,这两个人打起来,他身为此地最高长官怎么可能不知道,能单打起来还是他给驻守众人授意过的。
“嗯!”
卫戍心头一跳,猛然起身,飞身直跃出门,径直去往军营外面。还未落地,他心中便已是一片冰冷,一个拿剑的女子,四个已死的士兵,不用想也知道什么。
他人还未落实地,便发问道:“阁下如此是何用意?”
‘死者’毫不在意道:“并无用意,只为寻人而来。”
卫戍眼中敌意愈发浓厚,“仅仅如此?”
“的确如此。”
卫戍打量片刻,心中醒悟,道:“阁下莫不是‘死者’?”
“死者我并不知,不过很多人皆称我为杀人魔。”
“是吗?若是如此,杀人偿命,阁下理应偿命。”
“确实如此,只是你有如此能力吗?莫要杀人不成反被人杀。”
“不劳阁下费心。”
双方就此对峙。
卫戍眼中神光暴动,战意如奔雷咆哮,气势似瀚海汹涌。手上拳套似水如火,他心头一动,全身灵装覆盖,点点灵光流动,与拳套完美契合。
元婴又何妨?
‘死者’仍是持剑在手,眼见卫戍气势攀登,她缓缓拔出这把已斩六人之剑。
“一剑足矣”
“一拳无敌”
斩,最简单的一击,却快若流星一击。
他心头猛跳,吼道:“金刚!不动!”
话音一落,灵光内敛,灵装收缩,浑然一体,有如磐石。
剑光如雷,映照天地,山内众人,不由一惊,惊雷之声。
她手上无剑,剑已亡矣。
他手上无拳,拳亦碎矣。
她似是很怕受伤,小心拾起剑身。
他似是很怕扎手,轻轻摩挲拳套。
待风停人来之时,二人相视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