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整张床都狠狠地动摇了一下。
铁管本就氧化腐蚀严重,经白子衿这么一踹,呈大角度向里弯曲进去。白子衿冲着李青青说道:“有门儿。你扶好点啊。”
“嗯。”李青青点了点头。
白子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冲着铁管弯折的地方再度一脚踹去。
“咣!”
铁管完全断裂。整张床向着一个方向坍塌过去,李青青没有抓住床板,身体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青青?”白子衿关切地问道。
李青青摆了摆手:“你呢,没压倒你腿吧?。”
白子衿笑道:“好说,就蹭了一下。”
白子衿弯下腰来,一手抄着床头,把它轻轻抬起,另一只手从床头下掏出了那根铁管。铁管中空,另一头断成了一个颇有些锐利的角度。白子衿把断口对准了自己的眼睛,眯着眼往里看去。
“哈哈!还真有东西!”
白子衿一拍大腿,笑着说道。他侧过身来,把铁管伸到铁床床沿处,轻轻磕打着那根中空的铁管。
“铛!铛!铛!”
没磕几下,从铁管里叮叮当当地掉下来了一小片金属。
白子衿弯腰捡起那块金属,冲着李青青一晃,得意地说道:“看吧,钥匙!”
白子衿手上捏着的,正是一把铁质的房门钥匙。
“不错嘛!”李青青夸赞道,“解谜水平有进步啊,小朋友。”
“切~”白子衿抱着手臂轻哼一声,露出了一个臭屁的表情。
“喂喂,不要骄傲啊!”李青青不满地说道,“要知道,来这间房的主意还是我出的呢!”
“主意是你出的,钥匙可是我找到的!”
“那是因为我一直‘夹层夹层’地提醒小白,小白才会想到去踹床的!”
“胡说,分明是因为你把床给坐塌了……”
“呀!!!不许提!!!”
两个人打打闹闹着,回到了那扇锁着的屋门前。
白子衿所在的房间,除了一扇门之外,只有一个被封死的窗户。而李青青所在的房间,则有两扇门,一扇通往白子衿所在的房间,另一扇被锁住,打不开。两人走到被锁住的那扇门前,白子衿的嘴里嘟嘟囔囔着:“单向通关,这解谜有点单调啊,老总。”
“都说了,这不是你的电视游戏啦,小白~!”李青青无奈地说道。
“嘿嘿。”白子衿转过头来,冲着李青青咧嘴一笑。
在第一扇门里经历无数次的地狱之时,白子衿从疯狂到冷静,不得不一次次地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去猜测、去试验、去分析。而此刻,李青青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身边,他们可以就这么打闹、说笑,白子衿的心里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就让我看看,这扇门后面又有什么关卡吧!”白子衿咧着嘴,把钥匙捅进了锁眼中。
“咔。”
机关咬合的声音传来。白子衿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屋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依然是一间病房。单调的白漆,一样的天花板,同样的老旧剥落。不同的是,房间里没有病床和小桌,而是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佝偻着腰,穿着一件白大褂,看不见脸。
“咦,有人?”
李青青疑惑地说道,正要迈步往里走去,白子衿猛地拦住了她。
“咦?”李青青疑惑地看着白子衿。
“嘘。”白子衿冲着李青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病房里的那人,神情有些严肃。
(果然……没那么简单。)
“小心点好,先别惊扰他。”白子衿把嘴凑到李青青的耳旁,极小声极小声地说道。
然而,已经晚了。
不知道是开门的声音,还是李青青的惊呼,那人仿佛听见了什么动静,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是个怪物。
那人头脸上,一圈又一圈地缠满了绷带,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被缠进了绷带里面,看不出本来的面貌。那绷带已经老旧腐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显出恶心的肉黄色来。其中几条绷带已经剥落了,露出那人一小部分的脸颊——腐烂变质,肉皮向外翻着,根本不是人类的皮肤。
怪物的“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吼叫,声音从绷带后面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更加恐怖嘶哑。他的左手上捏着几把手术刀,右手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整个人抽搐着,用极度鬼畜的姿势向两人走来。
“卧槽,COSPLAY啊。”白子衿悚然一惊,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人家那好歹是个护士,有大长腿的啊老总!”
“医生”低吼一声,冲着白子衿二人扬起了左手。
“……!”
白子衿两眼一瞪。他右手拽着李青青的肩膀,用力把她往后一拉,左手扯着门把手,身子向后一侧——
“砰!”
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砰!砰!砰!”
仿佛菜刀剁在案板上一样的声音传来,从门板上冒出了三个半截刀身。刀身细长锋利,正是手术刀的模样。
“妈的,还会投掷啊。”
白子衿自言自语地怒骂了一声:“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就被穿了糖葫芦……”
话音未落,白子衿整个人身体向前一个踉跄。
门被拽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嘿!”
白子衿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怒喝了一声,双手拽着门把手,身子用力向后仰去。
“砰!”
屋门又被白子衿拽了回来。
白子衿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双手拽住了屋门,甚至用一只脚蹬在了门框上,整个人用力向后仰着,显然是和什么东西较上了劲。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快来,搭把手啊!”
李青青这才反应了过来。她抱住了白子衿的腰身,用力地向后拉扯着白子衿。
(这家伙——力气——还挺大——)
屋门两侧,双方分别拽着门把手,较上了劲。屋门时而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时而又猛地被拽回,显出较劲的激烈。
白子衿心里暗暗骂道。
(老这么较劲——也不是个事啊——)
思绪如电光火石般转动。然而还未等白子衿想出什么主意,门后面,那怪物却突然撤去了力道。
白子衿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他不敢松开手,死死地拽着屋门,疑惑地想道:“这家伙怎么了?”
还未等他下一个念头浮现,只听得“砰!”地一声,屋门上扎出来了半截匕首。
“砰!砰!砰!”
没等白子衿反应过来的功夫,怪物拿着匕首疯狂地向着门板上插来。匕首透过木门,一次比一次向下,一次比一次靠近白子衿的手掌。
白子衿突然明白了过来。他瞪大了双眼,电光火石之间,猛地松开了自己握着门把手的手掌。
“砰!”
匕首从门把手的上方斜向下插了进来。如果白子衿刚刚依然执着地拽着门把手,那么此刻他的手掌显然会被插一个对穿。
“该死的——”
白子衿被不明所以的李青青拽着,向后踉跄了几步。他看着猛地被拽开的房门,怒声骂道。
那怪物抽搐着身体,从房门后走了进来。他步伐诡异,活像是某种奇特的舞蹈,但移动的速度却并不慢,眨眼间便来到了白子衿的身前。怪物高高地举起了右手,匕首闪着寒光,向着白子衿扎来。
“小白——!”
白子衿只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惊呼,然后感觉到腰间一股力道传来,整个人便被横着推到了一旁。
(青青……)
白子衿向着一边倒去。
他的视角里面,病房里的冷白色灯管像一颗太阳,悬挂在他视野的正中。太阳的左侧,是头上缠满了绷带的怪物,和他高高举起的匕首。太阳的右侧,则是紧紧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那怪物的李青青。
匕首,猛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