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拿着自己的身份牌,通过了那扇石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些类似于扇形的石质房间。
依旧是古旧的石壁和地板。在众人的面前,呈弧形分布着八扇石门,每扇石门上都写着各自的编号,从“一”到“八”。除此之外,屋内便再无任何摆设。
随着白子衿最后走入房间,众人来时的石门“轰隆”一声,自动关上。
“这是什么意思。”秦帆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眼前的八扇门,疑惑地问道,“迷宫吗?”
“刚才它说,七个‘原罪’,分别有着各自的关卡?”楚流华出声说道。
“可是这里有八扇石门啊?”苏洁也疑惑地说道,“按照它刚才的意思,观测者应该是选择和一位原罪同行的,这里应该有七扇石门才对?”
“你们都忘了吗。”洛霜抱着手臂,出声说道,“它刚刚说过,要先选择‘世界’。”
“你的意思是说,这八扇石门,就是它所谓的‘世界’?”秦帆不解地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现在这意思,我们总得选个门进去吧?”洛霜耸了耸肩,回答道。
白子衿沿着弧形的墙壁慢慢走着,摸着下巴,依次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石门。每一扇石门都是由厚重的石板打制而成,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和雕刻,只有石质纹理的粗糙痕迹。走到第二扇门的时候,白子衿轻轻地“啧”了一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石门:“这几扇门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啊……”
这时,石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咦?”白子衿轻咦了一声,顺着那条缝隙向门里看去——
只见门里,有着一整个宇宙。
石门仿佛是漂浮在虚空之上,顺着门缝往里看去,则是浩瀚无垠的广阔宇宙。自我旋转的黑洞,爆裂的超新星,正在收缩的巨大恒星,无数的星辰,无数瑰丽壮阔的天文现象正在这片宇宙中上演。无边无际,永无界限。
而随着白子衿向这片宇宙投去了第一束目光,整个宇宙突然开始“坍塌”起来。
所有的空间与时间开始向着无尽的远方收缩。空间坍塌的速度超过了光速,光于是在边界上被拉长成了无限长的直线。一道道“光线”仿佛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通道,时间被揉碎、重塑、扭曲、再造,因果和法则被重新设定。坍塌的尽头——白子衿所在的那座石门,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的中心。白子衿只能看到无尽的星空被扭曲成一道道无限长的直线,而直线则在视界的边缘扭曲、远去。留给白子衿和那座石门的,是无穷无尽的绝对黑暗。
白子衿只觉得自己眼睛花了。他眨了眨眼。
下一瞬,宇宙、光线、黑洞,全都消失不见了。留在白子衿眼前的,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石质通道,就像方才众人前来的那座地道一样。光线有些黯淡,看不清通道尽头的模样。
“喂!你这家伙!”秦帆的声音突然从白子衿的背后传来,“不要擅自做决定啊!”
“……啊?”白子衿如梦如幻,他回过头去,奇怪地问道。
这时,他眼前的那座石门缓缓地关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碰撞声响。
“所以说,你这家伙。”秦帆掐着腰,她身材矮小,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做出这个动作显得异常可爱,“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我们现在正在商量该从哪一扇门开始,你不要擅自就做决定啊!喂!”秦帆指着白子衿,用自己稚嫩的声线怒声说道。
白子衿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有些恍惚的神智终于清醒了下来。
“哪一扇……门?”白子衿疑惑地问道。
“对啊。”李青青点头说道,“刚才的规则里不是写道,要选定一个‘世界’吗?大家正在商量从哪一扇门开始呢。”
听到这里,白子衿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方才那个坍塌的宇宙,他用手一指身后的第二扇门,出声说道:“呐,我说,不如就从第……”
“不如就从第一扇门开始吧!怎么样!”洛霜高举着右手,元气满满地大声说道。
“我同意。”秦帆点了点头道,“按着顺序来嘛。”
“嗯……我也觉得从‘一’开始比较好呢。”李青青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一阵,微笑着说道。
“OK!那就这么决定了!”秦帆猛地一拍手掌,笑着说道,“去第一扇门吧!”
“喂……我说……”白子衿伸出手,突然插嘴想说些什么。
“小……白?”李青青的脸色猛地一变。她既奇怪,又担忧地走到了白子衿的面前,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了白子衿的脸颊,心疼地说道,“小白为什么……要哭呢?”
“……?”白子衿疑惑地长大了嘴巴。
咸咸的液体随之沾染上了他的嘴唇。
(我……哭了?)
白子衿伸手一抹自己的眼眶,手上传来的正是湿润的触感。
(我为什么……要哭呢?)
(为什么会感觉……如此悲伤……)
“喂……你这家伙。”秦帆迟疑地走到了白子衿的面前,探着腰,小声问道,“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是因为被我们忽视了吗?”
“喂……我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白子衿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不满地说道。
“看你这家伙一直都很傲慢的样子,突然哭起来,还真不习惯……”秦帆嘟着嘴,仿佛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
“那,就由你来开门怎么样?领头人?组织者?观测者大人?”秦帆笑嘻嘻地拍了拍白子衿的肩膀,似安慰似说笑地说道。
“都说了……我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白子衿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瞪了秦帆一眼,冷哼着说道。
“好啦好啦~!”秦帆抓着白子衿的肩膀,推着他来到了第一扇门前,笑嘻嘻地说道,“知道啦~!快开门吧,观测者大人!”
白子衿被推着走到了石门前,他伸出手来,刚想要推开眼前的这座石门,方才第二扇门里的那片宇宙突然又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扇门里……也有着那样的一个宇宙吗?)
白子衿迟疑着,轻轻地推开了眼前的石门。
只见呈现在白子衿面前的,是一条有些昏暗的石道,就和刚才众人通过的地道一样。粗糙的石壁,并不光滑的地板,灯光有些昏暗,看不清通道尽头的模样。
“这是……”
白子衿有些迟疑,喃喃自语地说道。
“哎呀!我说你这家伙!”秦帆有些不满地推着白子衿的背部,将他推进了门内,“怎么这么磨蹭呢!”
“喂!你这家伙!”白子衿被秦帆推着进了门,有些不满地大声说道,“别推我啊……”
话音未落,白子衿只觉得背后的双手猛地一撤,自己险些向后栽了个跟头。
“我说……你这家伙!”白子衿愤怒地扭过了头,“恶作剧也要有点限度好不好……”
他的背后,哪里还有秦帆的身影。
呈现在白子衿眼前的,只有一座冰冷的石门。
“这……这是?!”白子衿惊讶地几乎就要跳起来了,“什么时候关上的?!”
“混蛋!别人还没进来呢……”说着,白子衿伸手摸向石门,正想要把石门再度打开。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你这家伙!在搞什么呢啊?”
正是秦帆的声音。
白子衿浑身一震。他仿佛见了鬼一样,缓缓地转过身去,只见通道的另一头,一群形态各异的少女正站在那里,细细数去,不多不少,正是七个人。
秦帆抱着手臂,倚在石壁上,不满地瞪着白子衿。
白子衿回头看了看石门,又扭过头去看了看眼前的那七个人,一副活见了鬼的样子。他快步跑到了秦帆的面前,猛地一把抓住了秦帆的双肩,惊疑不定地大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哈?”秦帆被白子衿吓了一跳。
“‘哈?’什么!”白子衿大声吼道,“你们刚刚,不都在我的身后吗?什么时候……”
“我说啊!”秦帆猛地一抓白子衿的双手,轻轻一用力,便将白子衿向后推得倒退了数步。她抱着手臂,一脸不满地瞪着白子衿,怒声说道:“这是我们该问的问题才对吧?”
“你刚刚不是一脸扭曲地跑到里面去了吗?为什么又从后面的石门里进来了?!”
“……?”白子衿揉着自己被抓痛的手腕,一脸惊异地看着秦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嘛。”秦帆不满地说道,“刚才你一进门,就一副扭曲的可怕模样,跑到里面去了,喊都喊不住。”说着,秦帆用手一指通道的深处,灯光昏暗,看不清通道尽头的模样。“什么时候又从后面的石门里进来了?”
白子衿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阵发凉,汗毛直立,头皮仿佛都要炸开了一样。
“刚才,小白一进门,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李青青担忧地看着白子衿,轻声说道,“一副非常非常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的表情。青青是最懂小白的了,小白一定是经历了非常非常痛苦的事情,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青青……”白子衿长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只好艰难地扭过头,迎上了李青青担忧的目光。
突然,从李青青背后的通道的尽头,隐约闪出了一个人影。
白子衿的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从通道尽头冲过来的,正是白子衿本人!
服饰,相貌,身材,一切的一切全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个“白子衿”的表情扭曲得过分,状若疯狂,似魔似鬼。他的眼眶仿佛都要瞪裂了一般,眼球鼓出,额角处青筋暴起。“白子衿”的右手上,正拿着一把银晃晃的手枪,向着众人冲来。
(这……)
众人眼见白子衿神情不对,纷纷转过头向通道尽头看去。
(到底是……)
李青青也扭头向着奔来的那个“白子衿”看去。
(怎么一回事啊!)
“白子衿”张大了嘴巴,疯狂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嘶吼声。他一扬右手,手枪的枪口绽放出一道短暂而虚幻的火光。
“砰!”
李青青的额头处绽放出一道血花。她瞪大了眼睛,仰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