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马想到这里时,摸了摸手臂上凹凸不平的疤痕,眼前的耶米拉正熟悉的和着各式客人打着招呼。她是那么的风情万种,却又让他是那么的不熟悉。
突然,他的视线往下一沉。
整个人摔倒在了一堆肉酱之中,而眼中那原本娇小的身体却换成了一副匀称肌肉的长腿。
他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同样摔倒在地上男子,他紧致的皮肤和青涩的面庞都说明了他才刚刚十来岁。
而这个孩子**着上身,就只围荡着一条浴巾,被撞飞出一边的托盘正随着力道的减弱“咣当咣当”的发出声响。
整个空间仿佛瞬间冻结成了冰块,他们就像是要看他的笑话一般默不作声。只见苦马默不作声的脸庞越发涨红,他隐隐作痛的右臂青筋暴起,他“唰”的一声扬起右臂,作势就要朝地上的男子脸上打下去。
“下贱!”
苦马怒吼着正要惩罚这不知好歹的贱仆。
此时一个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娇小而又不协调的脸庞上的眼神,在这一刻是那么清澈无畏,一切又是那么的熟悉。耶尔米死死瞪着苦马的双眼,她如同照顾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般透入出一股坚毅。
苦马闪躲开了她的视线,但是这一闪躲,却看到了那男子,那般丑恶,那般龌龊。
这使得苦马的思虑再度回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在那天后半夜,一阵恶寒使他再次从梦中醒来。
不大不小的雨滴在他眼前滴落着,他努力的想要晃一下头打起精神,却发现它是那么的沉重而又剧烈地传来一阵阵痛感。他的肢体似乎也同样跟不上他的意志,只是不断的向着他的大脑反馈着寒冷,这唯一的指令。
他猛地一哆嗦,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他不曾见过的。以至于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的母亲被撕扯烂的外衣飘散得到处都是,打湿的布条则正随着周围的木板一晃一摇的。周围随时飞溅进来的水花混合着雨滴不断打湿着船上的每一寸木板。
雷声隆隆,他借着这短暂的光亮总算看清了周围。那个压在他母亲身上的男人,正是他们家养马的助六。巧的是,苦马和他的儿子曾是最要好的玩伴之一,这个叔叔也因此得到过他父亲的很多重用。
而此时,他瘦弱而有力的臂膀正一手掐在他母亲的脖子上,一手正胡乱的解开最后他母亲身上的兜底。他看到母亲脸颊上明显的积攒出处处淤血。虽然光是看上去就知道很疼,可这丝毫没有阻止她剧烈地扭动她的身体。
“太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朝也想,晚也想。我每每瞥见你走在回廊里,我就按捺不住想要亲近你的**。”助六说罢把脸埋在了女子的胸脯里。他像只野猪一样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助六先生,请你放过我们,放过我们。”母亲哭喊着想要从助六的怀中挣扎出来,同时猛烈的摇着她的头。雨水透过他湿润的头发甩落在她对面的助六脸上,那个男人则用长满了毛的手掐着女子的脸进而撑开了她的口。
“唔,唔,唔……”
助六把舌头抽了回来,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接着又狞笑了一声,也不答话,伸起右手一个耳光甩在了苦马母亲的脸上,然后一手压着女人的脖子,一手把她反转了过来。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助六一个踉跄跌倒在了船尾,充满血的器官被握在了苦马手上,而此时那一小块甲板上染红了助六的鲜血。
“下贱!”
苦马举起自己小小的佩剑就要向助六砍来。而此时的助六正捂着下体满地打滚。
但是他终究是个成年人,转头拾起船杆对着苦马的脑门就来了重重的一下。
苦马应声栽倒在了甲板上,他看见那个猥琐的男人拾起他飞至脚旁的腰刀,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下体持着刀子向他走来。
“畜生……畜生……”助六就像咒骂他的债主一样咒骂着苦马。
“你这个小畜生知道我为了救你们冒了多大的风险吗?啊?你们就是那么报恩的吗?!”
助六抬起刀,作势就要砍下去。而此时,一个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那个身影曾是那么的娇小而又柔美,突然之间却变得是那么高大威猛。
在这一刻她的双眼变得勇敢无畏,柔弱纤细的背影摇身一变化成万丈绝壁。
她在唯一的儿子面前,就如同风暴中的百合一样摇晃着屹立在两个人的中间。
这时的她缓缓回过头来给了她的孩子最温暖而又坚定的眼神,就像是在告诉他。
“别怕,妈妈在这里。”
“贱人!等会我再收拾你!”
野兽似的怒吼伴随着沉闷的巴掌声甩在了苦马的母亲脸上,助六正要再次上前,他却发现手臂上匍匐着一只恶鬼,睁红着双眼正怒视着他。
“滚!”他忍住胯下的巨疼,挥起因常年劳动青筋暴涨的右手。一拳一拳的锤在了苦马母亲的额头上。
这时的苦马看着母亲被殴打至变了形的脸,他狠狠地拾起了地上的刀。也不知是不是雨水的作用,此时他感到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努力回想起之前师父打倒敌人的招数。
“先迈右脚?还是左脚?”
“我手肘的姿势对吗?”
“腰有保持直线吗?”
无数的他在心里反问着。
“没时间了。这么下去母亲就会被打死。”
“胆小鬼。”
“你弱小到连母亲都保护不了。”
“闭嘴!!!!!!!!!”苦马大吼了一声,不再顾忌什么招数步伐,而是持刀冲向了助六。
“嘭!”天上又是一道闪雷,只不过这不是它发出的声音。而是苦马被助六拦腰踢飞到了船头的声音。马夫朝旁边撞倒在桅杆上的女人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气急败坏的追到了船头把苦马用右手擒着翻了个身。
“下……下贱”小男孩在雨中吱吱的从嘴角挤出这两个字。
“啪!”
助六一拳挥到了苦马的脸上,把耳朵贴在他的脸旁上问道。
“啊?你在说什么啊?少爷?”
“下……下贱……”
“啪!”
“下贱……”
“啪啪啪啪!”
助六像是酒吧斗殴获胜的冠军一样,一边大笑着一边朝着小男孩脸上猛揍下记记重拳。这感觉另他太过欢快,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下体那巨大的痛感。
“哈哈哈哈哈哈?骂啊?小少爷?怎么不骂了?该死的小杂种!”
“啪!”
“带马去遛弯,助六!给我递草鞋过来,助六!给我去买酱汁回来,助六!……”他变换着声调似乎在模仿着城堡里那些苦马曾熟悉的声音。
“啪!”
“没有老子养马,你们这些武士屁都不是!屁都不是!!”
“啪!”
“你们这些贵族老爷都该死!什么大名!什么种族!凭什么坐在老子头上拉屎拉尿?!”
“啪!”
.
.
.
伴随着声声抱怨,又是一顿雷霆般的拳头洒落在苦马的脸上。助六看了看地上那气若游丝的小男子汉,挥起的拳头迟疑了一会,然后停了下来。接着他又把耳朵凑了上去。
“少……少爷?”
只见小少爷那小小的又破败不堪的嘴角努力地往上翘了翘,慢慢的嘴巴又变成了助六熟悉的嘴型。
“下……”
没等后面那个字说完,马夫整张脸在暴雨中彻底的扭曲地变了形。他整个五官似乎就要缩在一起变成一点,撑大的鼻腔也似要喷出火般融化眼前的孩子。他怒吼着抬起了右手。
这时,又是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附在了他的手臂上。马夫一脸惊恐的看着仿佛和刚从地狱归来般的女人正一口口的咬在他的肉上。
那女人披散着的一头乱发在海风中像传说里的鬼怪一样飘着,用仅剩一只能看的眼睛发出恶犬般的凶光。她丝毫不在意裸露在外的躯体,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咬断这只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手!放手!”
助六像蒲扇一样挥动着他的右臂。没过多久又是一阵惨叫,一片片肉片被剥离出了身体,丢进了大海里。
“放手!放手!放手!放手!”
“放手!放手!放手!”
他用左拳猛力的砰击着右手上的怪物。怪物却丝毫不顾及这些致命的力量是怎么释放到她的脑袋上的,她不断的撕裂着嘴里的肉,嘴里掺杂着的肉与血的咕哝声也饱含着她为缓解疼痛的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嘴里手臂的主人已经死去多时,而她的儿子此时正丝毫不顾脸上冒出丝丝热气的肉团,双手持着佩剑在助六身下划开的口子里,机械地反复地桶刺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嘴里不断喃喃的也正是那句:
“下贱……”
随之而来的就是从他那滚烫的脑袋旁,肿胀的脉络在太阳穴上砰然跳动着。他疼痛难忍的爬到了母亲身边,似乎是想抬起手检查一下母亲的伤口,却发现早以无力的手臂像根面条一样耷拉在湿滑的木板上。
“娘……”
他轻轻呼唤了一声,就再也抵挡不住那阵阵倦意,而此时身旁潮涌潮起的海浪声又是那么的催人入睡,只是,在那之中夹杂着一段段嘶哑而又痛彻心扉的哭喊。
……
“啪”
苦马脸上突然吃了一记耳光,在耶尔米的呵责声下,再次将他拉回了现实。他不愿多说什么,单膝跪在了地上。任由面前的人打骂。
耶尔米见他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后,暂时也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本身就像是出于本能的做出反应后,才让自己的神志跟上自己的动作。当她发现她这一举动引得区域内的人都望过来时,尴尬的她也只能叉腰站立在得力干将的面前。
这时,她看到了一个微胖的男人正从人群中打着招呼向他们走来,她马上就分辨出了那是卡塞工匠区的新任总长特莱尼斯。对于这个曾掌握着卡塞全城过半税收来源的海港区总长来说,得罪他也自然只能是自讨没趣。
想到这里,耶尔米转怒为笑,躬身施了个礼,就当做是回应了。
“哎呀呀,这不是耶尔米妈妈吗?怎么那么大的肝火?哎?这不是苦马兄弟吗?”
他绕着苦马走了圈,假装看了看耶尔米背后的男仆,如醍醐灌顶般拍了拍那略显光滑的脑门。
“小伙子,这就是你不对啦,我让你去拿点调味料。用了这么久时间不说,还撞到了我的小兄弟,该罚该罚!”
他上前假意拍了拍男仆的脸蛋,扶起了他。然后又转过头来扶起了苦马说:“兄弟呀,你说我这下人罚也罚过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下人一般计较了吧。”
苦马转了转眼睛,口中边称谢边站了起来。在与特莱尼斯寒暄了几句后便识趣的站到了耶尔米身后。
特莱尼斯见此,哈哈干笑了数声,用杯子在酒池里舀起两杯酒。一杯递过耶尔米,自己手持一杯,憨厚可掬的一饮而尽后,又舀起一杯说了起来。
“美丽的小妈妈,刚我喝这杯是代我这兄弟苦马给您赔礼道歉。现在这杯是为我指使佣人不当,向您赔礼道歉来了。”
说着特莱尼斯将酒杯与耶尔米手上的酒杯碰了碰后,又喝了起来。
片刻过后,他就满怀笑意的看着对面的女士,同时展示着手上那晶莹剔透的酒杯。
话已至此,耶尔米也不便再说什么,她把杯中的美酒吞了下肚。紧接着说了一番漂亮的客套话,之后再加上几句打趣的笑话段子,自然就妙趣横生地配合着总长大人又把整个会场逗得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这时,苦马也趁机作势伏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在耶尔米也点了点头后,就紧随在她身后走到下一个区域去了。
特莱尼斯看见如此,口中打着再见的招呼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建筑物里。
工匠区的总长笑了笑后,就又回到了他最擅长的地方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