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决定先去逃生通道门那里看看,除了控制室,整个车站都模糊一片,紧急照明分布距离太广,只能照亮部分区域。
员工通道里只有墙边挂着的安全出口牌发出惨淡绿光,想到几乎是摸黑着前进,所以阿秋带上了电筒。
他轻声走到门前,地上还躺着下午阿标砍下来的几节手臂散发出一阵轻微的腐臭味,确认绑着门拉手的绳子没松脱,铁马栏杆也没移动,门那边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低吼声和偶尔碰撞门的响声。
阿秋感到自己心脏微微跳动,他关掉电筒电源,趴在地上,从门底缝隙往外看,一堆脚在外边杂乱地移动着,相互碰撞。
确认了逃生通道门这边没有收到攻击,阿秋向A出口走去。
没敢走太近,他躲在墙边上,探头往A口闸门看,门外没人,阿秋松了口气,正要往回走,却听见脚步声,原来是一个“人”慢吞吞的往闸门处走来,细看之下,这也是一个变了身的怪物。
不理那怪物,阿秋通过黑暗空旷的站厅向B出口走去,暂停使用的售票机和闸机亮着的红灯格外耀眼。
还没走近就听到很多人吃东西的声音,那是一种用力嚼碎骨头发出的响声。难道又有人被怪物抓住了?
阿秋很奇怪,慢慢走近B出口的闸门,远远挨着墙边,往闸门处看去。
只见一堆怪物,全围着跪在闸门外的地上,低头吃着什么?阿秋很想知道,却没办法靠近细看。
那堆怪物的周围,淌着一滩巨大的血迹,上面散落着一些块状条状不连贯的物体,看起来很像是人类的断肢。闸门门框上印上红色模糊的抓痕,阿秋突然很想吐,他赶紧捂住嘴轻声快步往回走,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吃什么……
回到站厅区域,左手扶着墙壁弯下腰,另一只手按着胸口,阿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脏止不住狂跳,刚才那一幕太恶心,让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鬼故事段子。神还原的让他难以接受……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阿秋站直身躯,理了理情绪,发烧导致身体不舒服,头脑有点混乱,这一切不像是真实的……
垂头丧气回到控制室,打算趴着休息一下,却发现花思不见了。
阿秋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慌了起来,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花思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不是说让你在这里等电话吗?”阿秋有点生气,说话语气很冲。
花思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低着头,不知所措地小声回答:“对不起,我……只是去了趟厕所。我不知道……”
没等花思说完,阿秋打断她:“没有,不关你的事。我应该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你没有做错……”思绪混乱,阿秋边说边扶着椅子,滑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才感觉湿润,原来后背衣服已被冷汗打湿……
必须要坚持到4点,阿标来换我,我得好好休息,发烧还熬两个夜班,老了。好累啊……阿秋坐下后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花思,你可不可以给我倒杯水来。”阿秋累得趴在桌子上,感觉身体烧起来般难受,头昏脑胀,他连动都懒得动了。
花思见阿秋的精神很差,取了纸杯倒了满满一杯水递给阿秋:“好,好,你没事吧阿秋?”
接过水阿秋抬头一饮而尽,觉得不够,陆续又灌了两杯水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你……你还好吧?”花思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
“我……”刚想把在B出口看到的那一幕说出来,但转念一想,花思胆子太小了,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刚刚那一幕,只有某些电影片段才能看见。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阿秋还是决定不说出来。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请一定要告诉我。”花思觉得自己一定要为阿秋做点什么。
理顺了气,阿秋想起自己还没巡视站台下行隧道门,转头有气无力跟花思说:“那能不能请你帮忙去看看站台两端的隧道门呢?我刚才忘记确认关闭情况了。你不用做什么,就看看有没有异常就好了。有就用对讲机告诉我,没有就快点回来。”阿秋递了一个对讲机给花思。
花思听到阿秋的请求,结果对讲机一口答应下来:“好的,包在我身上,你好好休息。”只要自己能做的事,一定要努力帮上忙,不能成为别人的拖油瓶,花思心里暗暗想着。
“你拿个手电筒吧,外面太暗了,容易看不清路。但是要注意不要照太远,有什么事要马上通知我!”阿秋还是有点不放心。
“嗯,我一定会做好的!”花思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对讲机,离开了控制室向站台走去。
软瘫在椅子上的阿秋,凝视着远去花思的背景。他的心神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不宁。他以为是身体不适引起的烦躁,并没有多想。只是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了,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场危机。
通过昏暗的站厅层,下了楼梯,花思来到了负一层站台层,她打开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乌灯黑火的环境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只要看完要看的地方我就可以会控制室了,花思不停地鼓励着自己。
即使心里在打退堂鼓,此刻也很想掉头就回去,但是想起答应阿秋的事,花思还是强迫自己坚持下去。
站台比站厅更暗,几乎是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下行隧道门在哪里?不知道地铁设计行车方向的花思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她拿着手电筒周围查看着,右边有一个被电筒一扫而过却引起反光的点引起了花思的好奇,她一边走近反光点的方向,一边用手电筒灯光搜索正确的位置。
手电筒的灯光照到反光点的位置,是一个“人”穿着的荧光衣反射出来手电筒的光芒。那个“人”旁边也全是“人”,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下行轨道上。花思吓得惊呼一声,跌坐在地板上,手电筒也摔落一旁,灯光直直往前照射着。
站台上的响声,还有手电筒的灯光,迅速吸引隧道里徘徊的“人”转向站台上花思的方向。它们集体发出令人恐惧的吼叫声,即使相隔一道玻璃门,也能震慑人的神经,感到迫人的气势。
它们伸出双手,张大嘴巴露出白森森沾有血迹的牙齿,向光源方向靠拢,即使隔着一米多高的台阶和玻璃门,都没有影响它们想爬上站台的**。
它们不停地吼叫着,举起双手用力抓着,爬着,拍打着屏蔽门底……
花思吓得腿都软了,沿着电筒灯光照射方向,看见“人”堆里那穿着荧光衣的不是别人,正是花思的好友小莹。
只不过,小莹也成为了这些“人”的同伴,她已经没有意识了,本能地向花思方向靠过来。
“小,小莹?不,不要!救命,救命啊……”花思看着面目全非的小莹,颤抖着,哭着自言自语道。
站台太暗,控制室里监控摄像头里看不到现场情况,花思下站台已经20分钟了,还没报告。阿秋心绪不宁,忍不住拿起对讲机问花思现场情况:“花思,隧道门还正常吧?”
腰间的对讲机响起阿秋的声音,花思看着隧道里拼命往上挤的汹涌的人群,从怪叫声中回过神来,颤抖着拿起对讲机回答:“阿秋,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