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科幻小说 > 灭绝世纪 > 纯三岁的计划
    惧战者无爵,惧死者无勋。

    魂归兮无声,筑阙以尚铭。

    惧怕战斗的机师不禄功爵,惧怕死亡的机师不授勋名,英魂归来无声无息,筑造高阙把高尚铭于碑前。――《机师荣誉大纲其三》(三岁原创)………………………………………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

    可矿井的地窖里并没有落落大方的芙蓉塘,取替芙蓉塘的是罪恶衍生出的血池,地底的炼狱里吹拂着无端的腥风,红澄澄的血雾漂浮在血池的半空,它在肆无忌惮地渲染着地窖里的末日之美。

    血池是“化朽”蚕食鲸吞后的人命,没有融化的血块在血浆的表面张力里垂死挣扎。

    “陈副官,我的兄弟们就交给你了,”纯三岁眼里的不舍在外人面前不加掩饰,“在我回来之前,请帮我确保他们的安全。”

    “纯三岁,你大可不必这么客套,而且我更喜欢你直呼我的名字。”在面罩下,陈子岚的眼眸依然穿射出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淡定。

    “你真的不需要戴面罩吗?”陈子岚眼神浑着些许诧异。

    “已经不用了,闻了一路差不多已经习惯这种血腥味了。”似乎是感叹又或是悲伤,纯三岁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只希望我的弟弟千万不要习惯这种味道。”

    “纯三岁,你还是有点狭隘了,”陈子岚对纯三岁单纯的言论嗤之以鼻,“吾皇死后的世道,没有一个人不会习惯这种味道。”

    “我明白……想要活着,每个人手上多少都得带点血。”

    “所以,还是少骗自己,做人明白点还是不错的。”陈副官伸了个大懒腰。

    “好了,钥匙已经给你了,记得叫它的名字,”陈子岚把手指伸进面罩里揉了揉眼睛,“我得去当保镖了。”

    “祝你顺利,陈副官。”

    “你也顺利,哦不”陈子岚转身用眼角瞟着纯三岁,“你从来不会失败的。”

    “……再见。”纯三岁挥挥手。

    “嗯。”

    心情忐忑的纯三岁默默地从血池的另一个通道踱进去。三米高的合金门上,“监视仓”的字样在散发着淡淡的LED冷光,这里面是停放庞然大物的圣所。

    轰鸣的翁声中,一道道严实的大闸应声而开,像极了迎接凯旋之士的百姓,在怒放的呐喊声中为勇士退开一路。最后一道大闸拉开,纯三岁有些期待那台可靠的机甲。

    深不见底的深渊竖在眼前,只有通道的一丝荧光静静地撒在洁白的脚趾甲胄上,散射的荧光里隐约可见那凶悍的轮廓,这具深渊里的怪物似乎在朝谷口的纯三岁嘶鸣,那种威压,凡胎**不可复制,那是真正的钢铁巨兽。

    “……那家伙怎么忘了开灯。”纯三岁很是不满陈子岚这并不周到的安排。

    “让我想想这个铁疙瘩的名字,”纯三岁低眉沉思了一小会儿,咧嘴微笑了起来。

    “你好,”纯三岁很有礼貌,“地狱里的……监视官。”

    金属刺耳的摩擦声和电子警示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共振回鸣,聚光灯开启的提示声在为战斗巨兽的登场而狂躁地伴奏。这无头巨兽轻松地携来大厅的晃动,在飞扬的金属碎屑中单膝跪地,合金铸造的右臂庄重地挽着它的头颅。它背后两铳大枪上闪烁的提示灯已经晃的纯三岁睁不开眼睛。

    ――“监视官ZI,为何而征。”

    纯三岁眼中不含一丝惧意,他有不能罢手的理由和自信降伏这头狂傲的钢铁巨兽。

    “自由。”这是真正的钥匙。

    ――“许。”狰狞的驾驶舱闸门轰然落在合金地板,地面沉积的金属碎屑整齐划一地向半空齐越,监视官的提示灯在肆意传染着战斗的狂热。

    “脾气真是暴躁。”纯三岁笑骂着,眸子里的燥热分毫不加遮掩。

    监视官的智能没有回应,它似乎已经急不可耐了,狰狞的针床像夜莲似的将驾驶舱用做花蒂演了一场万分惊艳的伸展开合,密密麻麻的柔软针管仿佛是含羞的牡丹花蕊,它的斗欲好比**烧身,它在极力彰显着妩媚,勾引着同样欲火焚身的战士。

    “真是好久不见了,”纯三岁像是遇见了半载不见的恩妻,一言一行都在深情表露着怀恋,“神鸣。”

    拔地而起的巨木森林在银装素裹中陷进沉睡,崎岖的山丘里轰鸣的践踏声在绞尽脑汁地破坏森林的沉眠,一往无前的履齿蛮兽睁着四轮硕大的巨炮,它边跑边嚼着路过的灌木,越来越逼近东方的山崖。

    押运车厢里安静得过分,三人的呼吸声都急促得诡异,简直就像三台运作着的打气筒。

    “你给我闭嘴!”林释玄忽然狠狠踹了一脚结实的厢壁,他的手还撕扯着头发,一睁眼看到了瞠目结舌的秦有鸣。

    “林释玄?”秦有鸣声音有点打颤,这是他最大胆的试探。

    “鸣?”微眯着湿润的眼眸,林释玄终于是看清了凑上来的人脸。

    “玄,认得我吗?”齐豫康参与了第二轮的质问。

    “认得!”林释玄快被问疯了,“我们被抓了吗?”

    忽然眉头轻锁,“燕心术,你也跑出来了?!”在昏暗的光线里,他发现燕心术很是淡定地靠在车壁上。

    燕心术头也没抬,林释玄的迟钝像往常一样激不起他回答的**,他是个从里到外都不想啰嗦的人。

    “请你们说话小点声,麦克风有故障,声音挺噪人的,谢谢合作。”陈子岚的警告很有礼貌,可中国人的礼貌拒人千里。

    “不好意思。”齐豫康同样也持着斯斯文文的语调回答,看起来他不想和前面那个狡猾的东西纠缠。

    “他是谁啊?”林释玄向齐豫康甩来一个问号。

    “是一个副官,名字叫做陈子岚,说是来帮忙的,他说你认识他。”

    “纯三岁好像和我提过,他说这个副官是个好人,那他要怎么帮我们?”

    “你不认识他?”

    “我没有什么印象,他现在要把我们带去哪?”林释玄的追问连喘气的机会也不留。

    “他要把我们送回去,这是二哥使得坏。”秦有鸣闷声抱怨着,他为了今晚的大战活动了整整一天的筋骨,却被纯三岁莫名其妙的小阴谋摆了一道。

    “这个副官身上太多疑点,他是怎么能和纯三岁这么熟悉的?”

    “这个副官还知道我们一家人的身份。”燕心术突然之间的话引来三兄弟的围观,这个人主动插话的情况蛮稀有的。

    “大哥,心术怎么也跟来了?”

    “我们是一起来的,纯三岁一定要留在营地里望风所以走了另一条路,我们说好在发酵池群的地面会合,这明明是我们一起制定的计划。”齐豫康目光里全是对纯三岁的无奈,“但是你们这个二哥,胆大包天。”

    “他要把我们全部排除出危险的名单之外,他要一个人去冒险!”

    “大哥,从头说起,那个傻子什么都没明白。”燕心术用他俏丽的下巴指了指还拖着惺惺昏意的林释玄。

    “爷爷本来以为我会站在他那一边,所以警告了我别去矿井,还让我组织了大家的罢工。”齐豫康的语气里透露着他说不出的惭愧,但他的坚定没有改变,他的做法没有错误!

    “原来爷爷知道,”林释玄惊叹着,他本来就应该对爷爷的实力坚定不移,“爷爷不可能不察觉的”

    “是不是因为‘化朽’细菌才死这么多人?”秦有鸣忿忿不平,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关键的矿井发生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林释玄被脑海里的那一幕震住了,他终于挣脱了刚才噩梦里的昏沉。齐豫康的语气和纯三岁简直太相似了。怎么每一个当前辈的都会这么自以为是呢?这么牺牲自己难道有什么意义吗?

    “等等,纯三岁到底去做什么了?他和我说过他可能会有危险!”林释玄的精神挣扎出噩梦的迷离却碰巧没注意分贝。

    “吵死了!”押运厢里故障的麦克风一阵嘶鸣,磨牙的尖音蛮横地刺进了脑颅。四兄弟把手掌死死地压在耳根上,在这小空间里回声弄的脑子都快裂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麦有毛病。”陈副官的语气里填着很是刺耳的礼貌歉意,他的双关语又在发挥效用。

    “林释玄,小点声说话。”齐豫康郑重地提醒着,现在大家都在陈子岚手上,最聪明的做法还是小心翼翼。

    “他去劫持山海经的四少爷,山海伦,他才是我们幕后那个神秘的‘主人’。”

    原来他的名字叫山海伦。终于拨开雨雾见天日的感觉,来这里凿了四年的地底人工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

    “还记得爷爷四个月前的怪病么?爷爷已经忘记了一大半的细节,只记得四个月前他在井底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甚至是死了这么多人命的事情他都忘了,但他对矿井特别反感。”

    “我是偶然注意到一张奇怪的地图,又偷偷去探过才知道井下面埋着这么多条人命。”齐豫康的脸上又浮现出无奈,“纯三岁很早就知道了,他一直不说的原因恐怕是为了不让我们陷入饥饿的困境,他知道爷爷知道事情的后果。”

    “二哥,只是单纯地想让我们都活着。”燕心术的语气有些冰冷,他的心里掖着对纯三岁的极度恶心与反感,“但这不是可以堕落成杀人犯的理由!他亲手把这些人推进血池!”

    “什么?!”林释玄脸颊的下颚肌浮起,拳背青筋暴动,这是他和纯三岁之间不能偕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