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分级,从引擎上大致分四种:液动,气动,裂动,聚动。
四种等级只根据燃料划分,与战斗综合素质并无直接勾连。
―――――――――――――――
“可我根本没有杀过人啊,”林释玄突然急得哭了出来“他们的死和我应该没关系的吧……”
“二哥,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对吧?”他仍然穷追不舍。就像反感和那些器官接触一样,林释玄根本不想和那些死去的人们沾上一点点的关系。
这大概是很多人的正常反应。
纯三岁眼神低垂,忘了是在多少年前,他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很多东西。
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就算自己也有参与一份,但也就那样吧,杀人的感觉虽然不痛快,但比起丧亲之痛,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吧。
没有一点感觉,纯三岁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迹,但没有从心底承认这些人命的价值,只要这些人命足够贱,那是谁杀的都没有关系了。
他打心里希望林释玄也能和自己一样这么明智的思考。
“不对。”很淡然的回答。
“为什么?你也觉得自己杀了人么?”林释玄突然很激动,他的眉头攥得很凶狠,一把揪住纯三岁胸前的衣领。
纯三岁轻谑地看着林释玄,冷冷一笑,随手扇开林释玄的手掌。“嗤,小屁孩。”
举起火把往隧道的穹顶抬头看了看,眼神闪烁着“别在这里搞笑了我亲爱的弟弟,我们就要到了。”
“就凭这一点,你就没有资格让我叫你哥哥。”林释玄死死地瞪着纯三岁,他和纯三岁有着不可越界的分歧。
“哼,走吧。”纯三岁眼神有些晃动,但还是如此轻谑,他坚信总有一天这个弟弟会变得和他一样明智。
隧道越来越开阔,砌白的水泥墙清晰可见。
“看见了么,我们平常凿穴的地方再往下走点,有个不起眼的墙角,那有个洞,钻过去转几个岔道溜几个圈就能到这个地方了,”纯三岁耐心地和林释玄讲述着,可眼角的轻谑无法掩盖,“像你这么听话的孩子根本不会乱跑的吧。”
林释玄没有回他的话,他现在对纯三岁很是反感。
走到一个神秘的楼梯口了,合成塑胶板上的门虚掩着。“安全出口”就像最毒辣的嘲讽,它已经磨得不像样子,这门根本没有上锁,大概作恶者完全没有想到这里面还会有人过来。
纯三岁扔开了他的火把,没有招呼疏远着他的林释玄,他已经上了楼梯。
眼神不敢接触楼梯口堆积如小山的断肢残臂,林释玄只感觉有只森森的阴风在扒拉着他的衣服和腿杆,他赶紧也蹿进了门板。
眼前一下子就变得明晃晃的,照的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和密道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截然相反,这个楼梯过道里几乎都是白墙瓷瓦,各处照明的灯管在楼道里摆弄得明明白白的,唯一不和谐的便是尸体的恶臭和门板被敲击出的怪异鼓点。
“咚、咚咚、咚咚咚……”
楼梯口外面那岔开的隧道深处,还有阵阵狂烈的阴风在拍打着虚掩的门板。它们垂微的力道不足以撞开栓着弹簧的门,却足以让门板与门框猛烈地挣脱和碰撞,像极了曾经集中营的人们,他们慌不择路地逃窜却不慎撞进了一条死路,那堵打不开的门不正式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绝望吗?
就像被奇怪的阴风在追着一样,这种感觉很不好,明明刚才没有进来的时候那门都没有这么大动静,现在的门板和门框就像在打架似的,太邪了。
林释玄心虚得不行,两个箭步冲回去门口,很利索地握住门把,费了好大劲才把门关好,这门锁生锈得太严重了!
确定锁好了,那门把马上又变成了烫手的香芋,林释玄的整个身体都被那可怕的温度给弹开了,看起来真是说不清的滑稽。
“噗嗤……”头顶传来熟悉的嘲笑声,“你还真是没用啊。”
林释玄没有理睬那个疯子,他现在真的已经认为纯三岁是个杀人犯了。
“玄,我得走了。”纯三岁眼底的戏谑开始消散,平淡地看着林释玄,“我得去做一些可能比较危险的事情。”
林释玄有些动容了,眼底的纹身抓着眼球轻轻一抖。
二哥有危险了?
“待会你给我顺着这条楼梯爬到第十二层楼,记得是第十二层楼,那里肯定有你想看到的人,”纯三岁真的已经转身离去了,没有很多的犹豫,只留下一句无可奈何的叹息“你大概很讨厌我。”
林释玄一直维持着的冷漠眼神给了他最肯定的回答。
明明几秒前林释玄还对这个哥哥很是敬仰,认为他无所不知,认为他是所有人的希望,却在转瞬之间感到恶心,或许是恶心自己手上的鲜血,又或许是在恶心纯三岁将他手上的鲜血抹在自己的手上,他想让自己也变得和他一样脏。
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概每个路过地狱的人都会和之前大不相同吧。这对于每一个生活在正常伦理世界中的人们,那副末日的景象应该是对每个人良知的拷问,更何况十四岁的少年便身陷在这场杀孽中,他已经脏了。
十分艰难地扶上了三楼,胃里却越来越翻腾,他的舌根里就像塞了一根鱼刺,林释玄死命地把手指往口里塞,他要把那些东西全部抓出来。
林释玄不知道自己在恶心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心底有没有承认自己的杀人事迹,他陷入了像晕船患者一样的迷茫中。在船上不是最晕的时候,下船的时候平衡的缺失感才是药性最强的催吐剂。
“呕~”突然想起来这个手指摸过那截断肠,林释玄再也受不了,呕吐物和他的身体一起垮了下来。他虚弱地扶着金属扶手,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尽情地发泄。
林释玄的体重越来越轻,而内心深处的世界却越来越沉重和丰富,自今天开始,它多了第一份污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