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百人而不载,甲胄虚涂颅名。
袭千军而不败,无败已破千军。
屠万军尔归巢,巢归尔屠万军。
――《战允》
为赐甲胄战士足够的荣耀,吾皇颁此令以犒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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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快要把绿油油的山头染完了,广袤的雨林终于结束了最是死气沉沉的白天,夜晚才是丛林的本来面目。
野兽的低吼声若有若无,深不可见的丛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腐烂的落叶中攒动,到处是生命们剐蹭细草落叶的声音。
火光慢慢在树丫下的木棚丛中升起,深处的那间木棚中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尔后又渐渐远去……
愿纯家列祖列宗保佑他的计划万无一失。
刺啦的一声,躲在爷爷木棚后面十步远的一棵粗壮巴花树下,林释玄探出了头,麻利地从幽黑的灌木丛里窜出来。
脑袋往四周环顾了一圈。
嗯?门前那颗巴花树后面有点奇怪啊?林释玄满眼疑惑地瞄着纯三岁藏着的那株树。算了,应该是错觉吧。扭头撒开腿就往老人的木棚奔去。
林释玄?!巴花树后的纯三岁发现了林释玄,他停下了弯曲的腰肢,决定继续打量着。
“爷爷,你在吗?”林释玄跌跌撞撞地跨到木棚的门口,探出小脑袋往里面瞧。
“释玄,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天就要黑了”刘大婶的声音传来“明天还要赶路呢!”
“如果没有火种了……就先去你叶叔家里烤火吧,他那里地方大。”苍老的声音从内侧传来。
“爷爷!”听到爷爷的声音,林释玄终于是忍不住了,迈开腿要往里面跑。
“三岁呢,他不是应该带着你吗?十六岁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刘大婶拉着林释玄的肩膀将他扯了回来,盯着他的眼睛质问着。
“他说他先去叶叔家要点火种,要我在家里等着!”
“刘芳啊,让玄儿进来吧。”
年迈的身影艰难的在木筏床上撑起,将头倚靠在木棚壁上,慈祥地望着林释玄。
“爷爷,我没搞明白,为什么我们突然要走啊?”林释玄向床边贴近。
“这儿过得这么苦,为什么还不想着走呢,你喜欢待在这儿?”
“我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眼眸里闪着坚定的目光。
“会的会的,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一起,因为我们的心,齐啊。”说罢便笑盈盈地将林释玄的小手压在自己的胸口。
不知怎的,林释玄的预感越来越不好,这种感觉和四年前一样让人空虚而无力,他仍然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擦拭着又要出现的泪花。
“哎呀,时间过得太快啦,转眼间我的玄儿都十四岁了,快是个小男子汉了。”老人眼睛开心的眯成一条缝了“可不要老是哭哭啼啼的。”
“玄儿,今天没有偷懒吧?”老人眼神忽然一凛,这是爷孙俩的习惯。
见面了林释玄总是要被呵责几句,今天也当然不例外。老人这段日子总是浑浑噩噩,经常陷入整整两天的昏睡,但习惯就是习惯,大概做梦都会念叨着。
“没有,今天我又多练了三个时辰,爷爷我已经起灵五级了,等我起灵六级,爷爷要教我几招厉害的招数!”
“好好好,等爷爷病好了就赶紧来教你。”皱巴巴的眼窝里头全是不加掩饰的爱。
“刘芳啊,把我的镯子拿来吧。”老人扭头望向刘婶。
刘婶眼神中塞满了疑惑,“去拿来吧”,老人向刘婶摆摆手。
一裹粗布被刘婶小心地端到老人的面前来,她眼里揣着荣耀,这是一件庄严的事!
“玄儿过来。”老人将那件物事上裹着的粗布郑重地剥开。
庄重地将里面黑黝黝的镯子取出缓缓送到林释玄的手掌心前。
镯子里依稀可见游龙蜿蜒,似有若无的狂呤声缭绕。
“真好看啊······”林释玄的眼瞳倒映着黑灿灿的手镯,镯子的神韵就似有勾魂夺魄之能,林释玄真的看呆了,情不自禁地发出称赞。
“本来想着明天让你康叔交给你,不过既然你来了,我现在就把它传给你吧。”
“这是什么,爷爷?”林释玄双手好奇地接过这神奇的手镯。
“快带上看看。”爷爷嘴角开心得合不上。
林释玄慎重地把这神奇的手镯带在手腕上。
“扑通!扑通!扑通……”强大的起搏声和他的起搏声共振共鸣。
林释玄吓得手都狠狠地颤了两下,“里面是什么?!”惊魂未定的他,射向爷爷的眼神里全是疑问。
“以后你肯定会知道的,那时候的玄儿就能用它来看护这个家啦,你的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们还有爷爷以后就得靠你来保护了。”老人的眼里还是笑盈盈的,他不露一丝破绽。
可是有的东西不是不露一丝破绽就能固若金汤的,在真正的直觉面前,越是正常,便全是破绽。林释玄有清醒地察觉,他必须要把一切弄得一清二楚!
“爷爷······我明白了!”林释玄明白,在爷爷的面前他一点机会也没有,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找线索。
林释玄身体虽然有毛病,仍还稚气未脱,但他从来就不蠢。他逼不得已的要奴颜婢气,有时还要卑躬屈膝,但胸中善恶分明,这是他和家人们不甘为奴的唯一理由!
“还是亲手交给你要让人放心呐······”老人还未曾发觉出少年眼神的变化,他最近被奇怪的症状缠身,脑袋真的是不如以前灵光了。
可老人这一次是真的失策了,这是他绞尽脑汁策划的逃生计划,他对每一个成年人们都下达了死死遵守的密令,却唯独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也是最无法避免的一件事——人是会长大的,年轻人们将会有自己的意愿和意志,他早已不能掌控全局。
“爷爷,那我得回去睡觉了,”林释玄眼里的坚定已经越来越强盛“明天我要早早的起床,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带爷爷你和刘大婶子还有大家到处去溜达。”
“嗯······”老人依旧是笑盈盈的,似乎明天真的是个大喜的日子。
林释玄转身踏门而去,某个瞬间,他不带一丝稚气,闯出了门外,也闯进了思考。
整天的事情回忆起来,到处都显得怪异。
林释玄早上从冥想中醒来发现营地里并没有往常热闹的人气,然后的事情就更不同寻常。林释玄练习格斗术的时候那个可恨的光头又来抢粮食,却根本没有其他人出来阻挡。林释玄单枪匹马冲上去和他们撕来扯去,却忘记是什么事情脑子又犯了毛病。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挖出了藏在他住的木棚架子下面整整一袋大米。那是纯三岁和他在矿地上多少个日月里日积月累顺出来的一点粮食,“主人”赏给他们的也都统统集在这里。
话说这个“主人”对他们竟然奇怪地纵容着。
林释玄一直推测的原因是家里有八个开机甲的好手。但是今天爷爷给他的镯子引起了他更多的猜想!
林释玄一家人已经四个月没有在矿地上干活了,米也仅剩不多。而康叔给“主人”交代的原因竟然甚是荒谬,他们要集体在家里照顾爷爷。而更荒谬的是“主人”奇怪的没有怒不可遏。
本来“主人”开始只是置之不理,后来似乎催促着我们什么,便是一直派个光头来抢粮食,“主人”应该是想逼迫我们做什么事情吧。在爷爷的房间里还看到被搜寻和翻抄的痕迹,总感觉光头似乎已经想害死爷爷了!
夜色已经降临,雨林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营地深处升起的篝火向黑色的林地上空送着火星和青烟。
“纯三岁?!”林释玄发现了藏在营地深处的熟悉人影,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揪住纯三岁的手臂“纯三岁,你怎么在这里?火种呢?”
纯三岁的偷听计划貌似是结束了,但开溜没有多远就被林释玄给发现了,现在可很难再明目张胆地逃走。
“你得叫我哥哥!”
“不叫。”
“没大没小。”
“你老是捉弄我们,自己都还没长大还想让我叫你……你不是去叶叔家要火种了吗?这根本不是去倾卿家的路!”
纯三岁呲着牙,眼神飘忽地瞄着林释玄,他又要找个理由蒙过去。
显然,对林释玄敏锐的环境捕捉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呃……没带光源,找不着路了,想回来找你来着。”这个理由很是不靠谱,得赶紧跳过这话题,“走吧,咱们现在去叶叔家睡吧,明早还要赶长路呢。”
这次他失手了,他真不应该窃听林释玄的事。
“你一定又在偷听爷爷说话!”林释玄紧紧扣着纯三岁的眼珠子。
“好吧,被你看出来了……”被林释玄这么审视着,他觉得还是没必要隐瞒这件小事情了“你觉得奇怪吗?”
林释玄被问到了,怔住看了纯三岁良久。
“当然奇怪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林释玄的鼻子里头哼哼着。
纯三岁的眼神有些晃动,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