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计划是初春就离开这里，但时间却一拖再拖，最后他们三人真的下定决心离开，原因居然是商场里的食物都快被吃到见底了。
而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二月中旬。
“关键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这天中午时分，三人已经都在迅速地整理自己的背包，但凌虚止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们自带了少量应急的水，尽可能地带上商场里剩下的食物作为干粮，当然原本的衣服也全都换了新的。两个男的自然是无所谓，李香橙就还讲究了些，长款带兜帽的黑色大衣和宽松的牛仔裤，配上她扎起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关键是还不影响行动。
“可以了，现在出发吗。”
背好背包后李天远扯了扯夹克外套的下摆，他感觉似乎有些大了。凌虚止的款式和他的差不多，看起来就很合身，但会有奇怪的感觉是必然的，因为对方身后除了挎包还背了把木剑。
“走吧。”
凌虚止摆了摆手，顺便打了个响指将火盆给灭了。这次时间和材料都很充裕，他闲时就画符，一沓一沓的加起来已经有数百张之多，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出现之前战斗时的窘境了。
走出商场时，李天远不禁打了个哆嗦。都说春寒料峭，现在的温度还没完全升起来，一阵风吹过就要把人的体温掠夺到所剩无几。
但商场外面的景象却忍不住让三人的脚步略微停顿，不止是旁边的人工湖，就连原先破败的街道，断裂处都出现成片的嫩绿色，甚至连有些建筑的外墙上都攀了些藤蔓。
这些绿色象征着生命，草木的顽强比起这时候的人类可是要高多了。但他们三个现在可也还是行走在这广阔的天地中，谁都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唔……没有丧尸的影子，但是小心那些伪装者，留意高处的角落。”
已经吃过不止一次亏了，凌虚止自然更加小心的防备，只不过后面时间又过去那么久，谁知道那些丧尸还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异。
穿过几条街道，周围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算凌虚止不说，李天远和李香橙都不会放松警惕。只是到目前为止，三人只能互相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离开塌陷区的路线还是要经过那栋倒塌的大楼，少了白雪覆盖，李香橙很快就找到了方向。
中途他们还经过了原先和双头巨人怪战斗的地方，自爆产生的痕迹也都还在。凌虚止条件反射般地驻足，侧头看向周围，面色开始变得凝重，他原本还是想取些样品的。
“尸体……”
李天远也有所察觉，眼前的景象这么违和是有原因的，“那么大的尸体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剩了……”
“你们看，有拖动的血痕。”
李香橙半跪在地上，将杂草拨开，随后继续查看圆坑旁边几处，“这里也有很多，奇怪了……”
她秀眉微蹙，抬手轻轻掐着下巴。虽然时间过了那么久，但这些痕迹就算是融雪都无法清楚。尸体不见的原因自然可能是丧尸，但问题在于之前见到的丧尸只会原地啃食猎物才对，怎么会形成这样的拖痕。
“想想当时的情形吧。”凌虚止也在附近找到了几处长条形的拖动血痕，“那巨人怪腹部胀大后爆炸，尸体肯定碎成了肉块飞的到处都是，然而如果是丧尸要形成这样的痕迹，你们想想那会是什么样的姿势……”
“噫……画面感太强了，呕呃……”
虽然对方说的确很恶心，但李天远还不至于像李香橙这样发出鄙夷的声音，“这样看更像是某种野兽。”
“而且数量不少，你们小心点。”
紧了紧身上的背包，凌虚止打算继续往那栋倒塌的大楼前进，然而他的视线却被李香橙身后的动静吸引，“那黑黑的是什么东西……狗吗。”
因为他视线的方向，两人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不远处那只通体漆黑，四足着地的生物看体型毫无疑问就是狗，然而却和普通的狗完全不同。
粗略地看过去，锋利地獠牙几乎占据了整个头部，剩下地就是透出凶光的兽眼。
“它吃了太多丧尸的肉，但是蛊毒还没有完全杀死它，可能是半感染的状态……”
之所以在这时候解释，其实是因为凌虚止已经知道他们三个已经被发现了。从刚才开始，那只尸犬的头就不停地在抽动，像是在闻气味。
这才刚刚从商场出发，情况就恶劣的让人浑身紧绷。他拔出木剑，左手拿出数张符纸，而李天远和李香橙都已经拿出各自的武器。三人先缓步后退，直到有可以迂回的距离。
他们还没动作几下，那狗就咧开嘴狂叫了几声，随后猛地朝站在大街正中央的三人扑过去，速度快到化为黑影。
因为还不知道这尸犬的能力，凌虚止没有多余的动作，抬手就是用了三发岩土的符咒，之后便挥动木剑箭步上前。
然而周围突然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听的让人觉得头皮被无数根针扎般。有的黑影从旁边的商店里窜出来，有的则是在街道的拐角或是巷口，眨眼间就将他们包围，足足有十几只。虽然体型品种各不相同，但特征全都一样，浑身毛发掉光，变得通体漆黑。
“边打边后退！”
凌虚止没想到挥出的剑竟然被刚才那只尸犬后跳躲开，随后又被它跳到身上扑倒在地。
“啧……”
顺势在地上翻滚后把它甩到旁边，但凌虚止已经看到周围其他的狗也已经扑上来。
李天远和李香橙的情形也不乐观，那狗还保留了些许智商，以至于动作更加灵敏狂暴。几声枪响都落空，更不要说去吟唱咒文了，他们只能先往旁边角落迅速后撤。
轰的一声炸响，火光带着热意差点灼伤他们两人的双眼。凌虚止甩出的符咒效果不一般，烈焰瞬间就烧的三只尸犬化为火球，在地上扭动挣扎。
“呀啊！”
李香橙被一只尸犬咬住了腿，巨大的撕扯力道直接把她拖到在地，手上的圣枪也落到旁边，已经是吓的花容失色。
像是得到号令般，其余的尸犬这时候全都一鼓作气地冲上来，像是要把李香橙拖走。
李天远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同时抬脚连踹，把想要靠近的几只尸犬全都踢到一边，另一只手疯狂的用折刀砍刺咬住脚的那只，总算是帮她解除了束缚。
好在刚才符咒的效果还没过去，李香橙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否则的话就是万事休矣了。
现在当然还没到松一口气的时候，凌虚止也赶到两人身边，用一张风符咒打飞了另外三只尸犬。刚才因为情况突然，他们直接就被冲散了，实际上必须紧靠在一起才能更加安全。
此时凌虚止当然毫不吝惜，手上符咒流水般的丢出，在他们周围制造了三个电击区域。没来得及跳出去的五六只尸犬都留在了里面，被电到发出恶臭，噼啪声不绝于耳。
还剩下四只尸犬隔着地上通电的水泊对他们虎视眈眈，正当凌虚止举起木剑打算过去把它们全都干掉时，简直像是互相之间示意了一般，那四只尸犬迅速地掉头沿街道往另一头逃走了。
李天远有些错愕地看着那出人意料的景象，他的脸旁突然升起枪口。李香橙咬着牙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然而银弹只打死了逃跑的其中一只。
“居然还会撤离……原来这蛊毒对动物也有效的吗。”
凌虚止眉头微皱，先将手上的木剑收好，“赶紧离开这里吧，我好像听到其他丧尸的声音了。”
就算他不说，李天远也知道现在跑路要紧，不过李香橙却依旧是瘫坐在地上，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滞。
“该不会……”
李天远连忙伸手拉开她刚才被咬的小腿位置，然而雪白的肌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你该不会是吓坏了吧。”
凌虚止淡淡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在商场停留的时间太长，身体变得迟钝了。”
“不知道……我的脚没有力气……”
李香橙抿了抿嘴唇，她想站起来，但一用力两腿就开始发抖。其实凌虚止说的没错，她确实是有些吓到了，如果刚才身上没有符咒的效果，这时候她又会是什么样子……估计还来不及变成丧尸，就要先死在凌虚止和李天远其中一人的手上……
“来吧，我背你。”
恍惚间李香橙的眼前又变得清晰，她看到李天远在冲她伸出手。
以为她没听清楚，李天远又说了一遍，随后在她旁边半跪下来。
“有那么害怕吗……”
凌虚止轻叹一声，不由分说地直接把她架起来盖在李天远的背上，“自己抓稳了。”
感受着从对方背部传来的体温，李香橙剧烈地心跳才逐渐平静下来。她回过神后才觉得，自己刚才或许完全就是想多了。如果是和他们在一起，那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要么就是同生，要么就会共死。
“我们三个……能一直这样在一起吗……”
因为李天远跑动的颠簸，所以李香橙的话说出来音调怪异，旁边的凌虚止不由得侧头看了她一眼，“难道……吓成智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