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赶夜路，李香橙毫无怨言，而且看起来始终很有活力，没有疲累的样子。
玛唐毕竟是工业城市，建设的还是要好一些。就算现在整座城市是一副破败的样子，但从环绕市中心的高架桥，还有上面排列满的报废车辆还是能看出当初的繁荣。在夜色中也可以看到远处林立的大厦。在还有灯光的时候，夜景应该会十分炫目，但现在不过是漆黑一片。
“你们……平时都这样不讲话的吗。”
在犹如停车场的公路上，李香橙忍不住抬起头。他们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夜空都已经布满乌云，但周围只是有节奏的细微脚步声，其他什么都听不到。
凌虚止像是没听到般头也不会。他更在意的是，别处的城市道路或许也是周围这副景象，那样的话就算找到交通工具应该也无法使用，毕竟走小路容易迷失方向，浪费时间和物资。最可怕的还是遇上尸潮。
李香橙撇了撇嘴，又看向走在她身旁的李天远。然而对方更是紧闭双唇低头看路，从远处看这动作或许更像是个机器。
“你对这座城市熟悉吗。”
正当李香橙轻叹一声，准备继续回归沉闷时，凌虚止突然淡淡地问了一句。
“不熟悉，我也是刚到这附近，然后就被困在工业区那里了……”
“是吗，如果有熟悉面貌的人就好了，尽快拿了物资就可以离开。”
“这个你放心啊，我还是有了解过的，到时候按我说的走就对了……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从刚才天空笼罩了层黯淡的薄纱开始，阵阵吹过的风似乎越来越凉，吹进领口腰部这类的缝隙，让人不由自主地一阵发抖。
“很奇怪吗，四天前就已经算是入冬了。”
回过头看到她用力收紧衣服，凌虚止不由得皱了皱眉，“所以这次很重要的一点，除了吃的还要找到过冬的衣服才行，不然到时候会熬不过去的。”
按照节气判断，这段时间就会开始连续的降温，而他们三人穿的都挺单薄。李天远身上的夹克外套要比李香橙的牛仔衣要好些，而凌虚止身上还是T恤加衬衫。
严寒不知道会不会对丧尸产生影响，但如果不维持充足的热量，他们肯定是寸步难行，在一段时间的恶性循环后死在风雪中。
“我记得这座城市冬天的时候会到零下好几度……”
李香橙依旧抓着领口，“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生风寒啊，都不知道药品的补给够不够充足。”
前路漫长，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疼。
“对了，凌止虚，你说的……那个蛊，究竟是什么意思？”
又绕过前面一辆翻倒的货车，为了分散些注意力，李香橙上前扯了扯对方的衣角，“难道你们道家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蛊吗……按照古文的记载，蛊多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便能变惑，随逐酒食，为人患祸。”
说完有些绕口的话，凌虚止摸了摸后脑，“如果是普通的蛊，只要及时，解决起来倒也没什么，只不过这次的不一样……如同细菌一般，吸干宿主的养分后，还要去啃食活人，这里面或许不单单只是蛊而已。”
他觉得想要对方叫对名字，估计是很困难的了。
李香橙听的一知半解，侧过头发现李天远的眼神同样满是困惑，“你是说，这种东西是人培养出来的？”
“当然，或许还结合了其他邪术，虽然不知道培养者想要做什么，但变成这样的局面应该是失误才对。”
抬手摸了摸下巴，凌虚止缓缓停下脚步，“解决的办法我之前就说过了，应该是要把源头处理掉，那样所有的蛊虫都会失去力量。”
“可是毫无线索，而且直接去找源头也不太现实……你为什么停下来？”
原本正在思索的李香橙撞到凌虚止的后背，顿时不解地摸了摸额头。
“前面的路被炸断了，看缺口的宽度是过不去的。”
仔细地看过之后，凌虚止摇了摇头，“下去的话高度也有六层楼那样。”
现在原路返回，天亮的时候可能都走不到市里。
“你的符还有多少。”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天远走上前，发现高架桥那炸开的断裂处在夜色中像是天险般。但如果符咒充足，凌虚止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这点从之前在工业区那时候就能看的出来。之前的路途中就用掉了不少，而且从厂房出来的时候又用了两张。
“还有十几张吧，不过从路程还有市中心的情况来看……有些困难。”
凌虚止面色平静，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那个东西，材料很讲究吗？”
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李香橙小声地问了一句，阵阵凉风吹动她原本就扎的不太紧的马尾。
“不讲究，只要能在纸上画出来就行……布都可以，虽然用有灵性的材料确实会增加威力，但关键还是在于使用者。”
虽然在回答，但凌虚止却在心里想着对策。来回走了两圈，他还是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停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往前才能看到契机，也顾不上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了，走吧，从缺口下去。”
三人走到近处，两边的茬口还可以看到混凝土中裸露出来的一根根钢筋，像是断裂的血管般交错。
“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钩破了衣服。”
凌虚止取出三张岩土的符咒，直接一人用了一张。每种属性都是有用的，所以当初他画的时候数量均等，只不过这种保命用的自然要尽可能的多留一些。
“喂……你该不会要……”
还没等李天远退后一步，凌虚止就已经纵身跃下，转眼间就已经看不到人影。黑暗中只从下面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唔呀……”
李香橙睁大双眼，她只记得后背被对方拍了一下后身上亮了一下，之后竟像是没了触觉般。抬手碰了碰，皮肤看上去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却变得坚硬无比。
“好有意思……”
低声喃喃了一句，她不再迟疑，退后助跑一段距离，也像凌虚止那样纵身跃入深渊，很快下面就又是传来闷响。
不得不说这景象看上去无比怪异，就好像排队跳桥自杀一样……之前凌虚止在他身上用过数次这种符，但不管怎么样都还是觉得奇怪。
克制住继续让心跳加速的恐高感，李天远记得这种效果是有时间的，于是抓紧背包连忙歪着身子跳了下去。
失重感让他闭上眼睛，掠过全身的风让他浑身更是冰凉……最后落地时砰的一声巨响，他感觉周围猛地陷下去，应该是砸出了个坑。
“好奇怪的姿势……”
听到身旁传来李香橙的声音，李天远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窝在在地上，对方已经伸出手要拉他起来。
站直后拍掉身上的土，李天远有些躲闪地走到旁边。从周围的建筑物来看，其实他们已经进入了城市的范围。
“唔……这符的作用不过才两三分钟而已，你刚才差点就死了啊……”
侧过头发现凌虚止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李天远睁大双眼在身上拍了拍，果然已经恢复原状。
“好险好险……不过没事就好。”
李香橙拍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般。但李天远却没有太多的反应，只觉得后背惊出了冷汗。现在这个世界，犹豫不决的人果然是生存不了多久的。
“走吧，后半夜应该就能到市中心，如果可以肯定里面能找到物资，现在背包里的东西就都可以吃。”
简短地说完，凌虚止便拉紧背包继续上路。
李天远点了点头，继续跟到他身后。不过迟疑一会儿后，他还是背包从里面拿出水果罐头和剩半块的面包递到旁边。
“哎？可以吗？虽然说我确实快饿晕了……”
原本李香橙之前就吃了饼干和水，看到他们两个节约的样子，所以原本打算等找到了吃的再说，背包里的东西应该留给他们自己补充体力才行。
接过李天远手中的食物，李香橙发自内心的感觉，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了。小口地咬着面包，她不禁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有些阴郁的脸庞，“按道理来说，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像你这样能活下来的人应该不会这么阴沉沉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轻轻摇了摇头，李天远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啊……啊啊啊！”
旁边的巷子猛地钻出一只丧尸，面目狰狞地扑在最前面的凌虚止身上，张嘴叫着就要咬向他的脖子。
李天远和李香橙吓了一跳，连忙大踏步地跑上去救援，不过很快那只丧尸就不动了。翻到地面时它的脖子上插着匕首，两人都还没看到凌虚止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小心一点，这附近开始有丧尸了，数量应该不少。”
拔出匕首在那只丧尸的衣服上擦了擦，凌虚止轻描淡写地就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哎呀……罐头洒了一半。”
李香橙看着地面上的果汁，顿时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