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边城的街道基本恢复了正常通行,环境有了之前未被破坏前的几成风貌。
边城以后会怎样,周净是不知道了,因为他今天要离开这里,前往十二天地。
十二天地位于十二区最为繁华的地域,天府的附近。
从边城去天府,路途很远,是要跨越大山的,但这无疑很危险。
周净想过走路去,想过以坐那种四个轮子的车去,但没有想过是从地下而去。
唐芷走在周净跟前,带着他走入了这个地下场。
地轨,刚从唐芷那处听到的新名词,这个地方在边城的最里头的地下,因为这种交通工具在对城市很重要,所以一般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边城到天府的地轨并不是直达的,还要绕过周边几个与南坪相似的城市才会去天府,而二十六号南岸线就是边城的正式名字,也是站点。
“晚上就走?”周净瞄了瞄头上的灯光,问向唐芷,语气很平静。
“嗯,要一天时间。”
谈话之后的两人便开始沉默了起来。
地轨站除去他们外,就没有人,这个时候安静得可怕,不仅是风,就连虫子的叫鸣都没有办法传入这里。
唐芷抬了抬手,看了下终端的时间,她面视前方,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到及,我并没有强迫你去学府。”
唐芷语气重了些:“只是建议。”
周净从余光中看到她,他认真说道:“对于现在的我,哪里不是流浪。”
“流浪?”
“没有家。”
唐芷低着头,侧在两边的刘海垂下,她说:“你可以留在这里。”
周净突然想起了快死时候的那句话,他说道:“我想变强...”
“我知道。”
“最近的感觉,一连来发生的事情。”周净顿了顿,继续道,“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黑街刚出现的时候。
不知道明天要怎样活下去,有什么办法,没有意义,就是觉得要活下去。
小镇的快乐,我似乎已经忘了...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我知道那就是快乐。”
周净笑了,又道:“也是只有最近,我才觉得自己是真实的活着。”
他评价着自己:“真贱。”
唐芷静静听着,这时她转过头,点了点,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她的语气没有因为周净的不对劲而变,还是那般冷清。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有点堵。”
唐芷没有说话,地轨站又彻底静了下来。
车快到了,周净感知到了,他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这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天...”
“嗯?”
“你哭是因为我吗?”
唐芷直到他拿起行李走入车门才说出了两个字:“不是。”
有答复总比没答复好,周净咧开了嘴,笑容很灿烂,他说:“我觉得是。”
这时,车门动了,两边往内关闭,周净看着唐芷平静的脸,突然急了,喊道:“糖纸你不要太倔,打不过记得跑,面子那些不值钱的,别老想不开啊,最重要是不要忘记我啊!”
车门关上了,周净无法再看见唐芷的身影,因为地轨,没有窗口,没有玻璃,只有几处简陋的通风口。
周净站在原处,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他坐到了一旁的座位。
“不知道糖纸有没有听到...啊啊啊,我应该早点说的,我刚才发什么神经呢!”
周净低头的时候看见手上戴着的终端,惊叫道:“对了!终端。”
但是他点开终端,射出蓝色屏幕的时候,他忍不住骂了起来:“尼玛,看不懂。”
时间在流逝,周净渐渐没了对地轨的好奇心,剩下是无聊。
间中地轨在别的车站停留几分钟,也许会有人走入,但不多,瞥见周净的人的目光都十分奇怪。
因为周净不知道从哪里找回了自己的破衣,那种长有“触手”的衣服,鞋子是纯手工的制作的,看不出新旧。
他的穿着与走入地轨的人格格不入,仿若他们是从不同世界来到此处遇见,想让人不去注意也难了。
叮叮叮……
这次到站传出的声响出奇之久,周净睁开了昏睡中的眼睛,往车内看去,人基本走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几个与他一般模样睡死的家伙。
周净站了起来,背上了行李,就像个老农民。
他再等了一会儿,地轨并没有关上车门继续前进,仍是停留,他自语道:“到了啊?”
走出车门,车外灯色繁多,但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视线有些暗了。
因为只有一条道,周净便沿着一个方向走。
身处地下,朝上而走,周净目光所视之处,皆是他未曾见到过的色彩。
雕刻着图案的石板铺彻通道,每一块石板都只是个体,但构建成了一面的时候,那种属于艺术,毕生追求完美的那种感觉像血液逆流涌动,让人悸动不已。
周净忍不住伸手触摸,但他只是伸出了手,没有碰,因为石板凹凸的外面折射着灯光,很是光洁。
“所以我就讨厌白色,还有这种刺眼的东西。”
周净转身就走,也不再停留于此。
通道的亮度越渐明亮,当周净快要走出通道的时候,他听到了音乐,很轻灵、很好听的声音,让他一时回忆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地轨大厅,在边城是没有的,因为没有那个需求。
传出音乐的地方是很多块玻璃竖立的位置,这个位置是走出大厅的必经之地。
在这儿的玻璃内,都是同一个画面,上面映照着一女孩的照片,照片片刻会自动改变,当然,女孩那是哪个女孩,只不过是换了套衣服、换了个姿势。
周净看了看,下意识评价:“又没糖纸好看,摆在上面不知道是要干嘛,哦!不要以为穿得少就以为可以留住我的眼神,天真。”
周净说完就走,丝毫不理会一旁维持秩序的那人那惊见骇闻的眼神。
“走出大厅,石老头说会有来接我。”周净提醒着自己,一步步走出大厅,路他还是认识的,因为不是上就是落嘛,多简单。
“黑衣服,黑衣服,黑衣服在哪?”他面视前方,却不觉是已经错过了。
石箐此刻很尴尬,他就是来接周净的,还一眼就认出了“触手服”,刚与周净碰面的时候,他举起了手,喊着“小周”,结果人家直愣愣走过你眼前。
原本以为是在玩笑,结果周净都快走得没边了。
“周净!周净!”
石菁小跑着,且在后喊着周净的名字。
周净听见了自己名字,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身惊讶道:“黑衣服?”
石箐一愣,往自己身上看了看,点了点头,他自我介绍道:“我叫石箐,是石山明的儿子,叫你小周可以?”
正常人那会在意这个事情,但周净一脸拒绝,说道:“不行。”
“小...什么?”石箐就差捂脸了,心道:果然跟老头子说的一样,是个一张嘴就想揍他的货色。
石箐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的笑容,问道:“叫你全名,周净可以吧?”
见周净点头,他让周净跟着他走出地轨大厅。
地面外已是天明,但太阳还没有高升,正是破晓时段。
周净一抬头,就看见了比边城的城墙还要高很多的建筑,那建筑的楼顶,正被初曦照耀,阳光被蓝色的玻璃折射,像一束箭光似的直插入石路。
“走吧,别看了,你的事情挺多的。”石箐知道周净在观察着新的环境,出声提醒,“今天就是入住十二天地的最后期限了,买点东西,就得去办入学手续。”
“哦。”其实周净没听懂,只不过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石箐走到一处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子后,帮周净打开了车门。
周净坐了进去,发现前面的位置已经有人坐在一旁等着了,看那身段是一名女人。
石箐坐在前面,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妻子...呃,也就是老婆,你叫她...”
女人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叫我石夫人就好。”
这位中年大叔又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他说道:“还不认老,跟我同年的...”
说到这的时候,女人把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还露出了善意的笑脸。
石箐不敢多说了,赶紧讨好:“是夫人,是夫人。”
这时,石夫人才转过身,对周净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
石夫人的外貌,与石箐不同,她的脸上是没有皱纹的,还是一副正值大好年华的模样。
车子开动了,周净把视线放在了窗外那往后倒退的风光,这时,他听到了石箐在说的话:“
多看看吧,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一趟了,嗯...我看过你的资料,进入学府是没有多大问题了。
对了,我跟你说一些常识吧。
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类主要有三类,第一类是超凡,你见过的,第二类是适应者,就是具有能力,但实力达不到超凡,最后一类就是没有能力的人,被称为凡人。
构成这个社会的就是这三类人,超凡,适应者,凡人。
我是凡人,其实也不算是没有能力,只不过是没有开启自身能力的条件。
哎,以前年轻的时候,那是一天到晚想着觉醒觉醒,而现在嘛,是恨不得连觉醒远一点再远一点的,那对我来说太恐怖了。”
说到这的时候,石箐用侥幸的语气续道:“还好我老婆是适应者,嗯,不亏是我老婆。”
石夫人听了没有笑,很安静的看着石箐。
周净忍不住说道:“那什么,叫隐性对吧?”
“咦,你也知道啊。”石菁双眼看着前面,语气之中透露着好奇,“按道理说,你住在边境,应该不知道这些的。”
“糖纸告诉我的。”周净露出了笑容,也没说明谁是糖纸,因为唐芷不让他说。
“还有一个就是城市能源问题,你看我开的车子,是电力的。”石箐继续话题,没有询问别的,他说道,“
以前有过石油,有过核能,有过光能,但最后只剩下电能了,那是因为这个时代叫黑历。
黑历是天变之后,秩序崩坏所造就的时代,世界的主宰已经不是人类了,甚至人类的数量就连黑历之前的十分一都没有。
哎,往往事情都具有两面性,有坏的,自然也就有好的,人类再也不用愁能源耗竭的问题了,因为出现了新的能源...心力。
心力是来自适应者的力量,是由个体精神力与能量糅合的能量,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哪知道。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个天府,这个十二区,还有这片天地,都是以心力为主,电力为辅在运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