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朦胧,远处的山头刚亮起了一点金光。
走在推平了的泥地,周净与丑八二人对一些早起筹备早市的镇民打着招呼。
“争子,我说...”丑八试图引起周净的注意力。
“嗯。”
“你说...”
“嗯!?”周净没有停下脚步,只不过鼻音加重了几成。
“你说,秀儿她...妈妈是不是又讨厌我们了?”结实得像头牛一样的丑八,半天不响,出来就这么半句。
“不是。”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
“那你说...阿姨今天怎么不要吃野猪肉。”抬着超过一米大小的野猪,丑八彷若无物问道。
“我跟你说过,有外人的时候就不要开口。”周净不厌其烦开始解析,“你一开口,就连我的强者气势都被你拉低不少。
还有,阿姨今天不吃肉,跟讨不讨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吃肉,顿顿大吃。”
“不是...以前阿姨不是不让秀儿跟我们在一起玩嘛,还把我们的肉丢在地上。”丑八一字一句说道,“还有,我也不是天天吃肉嘛,大吃是因为肚子饿嘛,你说让我吃饱好干活的。”
“还有,阿姨跟秀儿不是外人啊,小尊也不是啊,镇长是个好人...”
“谁跟你说他不是,镇长是好人,但镇长的儿子就一定是个好人吗!”周净像炸毛的猫一样,他语速飞快,开始数落着别人,“周防尊这小子,天天找我打架,你以为我乐意吗,我猜这小子是看我不顺眼,想要争夺我的地位。”
“黑街是我的,是我的地盘,他这是想我跟他拼命!你说他好人还是坏人。”
“怪不得,你一点都不让让人家,拳头劲往人家脸上去。”丑八缩头缩脑的在嘀咕,“怎么这么小气,会长不大的,你看我就知道了。”
“做人就像做饭,稳住不要浪,细火慢炖,再多加点孜然。”
周净停了停,大吸了一口冷气,气道:“前面那一句我懂,后面的那些是那个混蛋教你的。”
“嘿嘿嘿,稳住不要浪,是指面对变异种,那怕是少你几个头大小的爬蜥、毒蛇,也不要冲动,如果爬蜥是会喷毒液的话,这就很容易翻车了,而细火慢炖的是慢工出细活的意思,这是卖春卷的德叔叔教我的,包春卷一定要慢,要有爱心,用力一定不能够多,我觉得这很重要,就一起说了。
还有最后那句,就是你说过的啊!”丑八右手扶了扶猎物,左手在左腿一甩,理直气壮地说道,“出来混要孜(zi)然,那做人就像做饭,不就是再加点孜然!”
他指了指自己:“那我就多加点!”
谁人都说丑八蠢,此刻周净觉得也是,毕竟这才是正常人正确的想法:“你是对的,多加点,没有毛病的。”
“等等,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周净发现了问题。
“这是有原因的。”丑八嘿笑了一声,解析道,“我觉得我最近会又长个头,而刚好阿姨不吃野猪肉,我觉得我可以帮忙解决了,这就省了腌制的功夫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以前镇长教字的时候,不见你多聪明!”
“你也不是没去上课堂嘛...还有你连自己的...”
“停!”周净见势不妙,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到了!到家了!”
“那个...”处于多吃一块肉状态的丑八还想多说几句,但看见周净恶狠狠的眼神,不由咽了下去。
二人在说话间的功夫,来到了一条街市的一角,周净拉开门扉,先走了进去,屋子里面只有一扇半开的窗口,所以内里的光线较暗。
没等丑八问起,屋内传出:“你到外面收拾一下野猪吧,他们都出去帮忙了,我睡个回笼觉,记得!别弄脏了衣服,我们没有多余的给你。”
“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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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周净觉得鼻子痒得不行,下意识去捉摸,如此来回了几遍之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他立马瞪大了眼睛,可是由于急躁,眼睛被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刺得闭合。
“你要干嘛!”余光中他瞄到那么一个娇小人形,立马惊叫了起来。
周秀儿拿着一根长毛草,继续往周净鼻孔桶去。
“好汉!”他双手撑起身子,开口求饶道,“且慢!”
“嗯哼?”周秀儿长相俏皮可爱,可周净最怕的是谁,除了她没有俩。
“我们青梅竹马!”
“嗯...”周秀儿听到这句后,点了点头,手中草儿终于不捅他了,因为她拿起了周净放在门后的木棍,“我让你青梅竹马!谁的一半!一半!我让你一半!”
“还有,你见过我报仇要稍等的吗?”
“错哪里?想不起!!!”周净心中大喊倒霉,现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等我想想!”
效果超群,周秀儿手中木棍直刺在周净的胸骨上,疼得周净大呼救命,命快没了的话。
“你就装!还能再假点吗?小尊的雷也抽不疼你,你要点脸好不!”周秀儿大为不满,她也就做了个样子,估计也就小时候搓虫子的力度。
“呃...真心的,真心的。”
“你说我怎么惩罚你好?”
“你看...”周净看人脸色行事的本令是半点都不会的,他直道,“罚我现在不睡觉怎样?”
“你睡。”
“这个...日上三竿了,下次下次。”
“我给你个改过自身错误的机会。”不给周净说话的机会,她接道,“要么你在小尊面前叫一声他哥哥,要么在我面前装小狗叫唤。”
“你不要逼我!”周净在垂死挣扎,脸上变得冰冷,“杀了埋掉,我远走高飞!”
周秀儿一乐,把木棍丢开,说道:“快,谁怂谁是小狗!”
“等下我就找上镇长,说你欺负我,然后到我妈妈,哭着说争子说我嫁不出,是个没人要的女孩。”
“我妈妈呢,你知道的吧,最讨厌乌鸦嘴,你说我们这个小镇嘴最臭的是谁?”
周净眼睛瞪大,一副鬼见了人的模样,足足痴呆了几秒,他开口喊道,“汪~”
“嗯哼?”周秀儿的表情是风,变得很快,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嗷呜!”
“嗯,看你这么乖的份上,我说一个你应该想知道的消息。”周秀儿满意是满意,可此刻被周净不知羞耻的叫声给恶心到了,她不再闹腾,说了一个让周净咬牙切齿的消息。
“你的地盘估计要被抢走了,听镇长说,是边城见我们的小镇有发展成为大型据地的潜力,安排了几个管理人员过来了,好像是叫什么制...”
没有听完周秀儿的话,周净巧若灵猴,溜了出去,直直往镇长方向冲刺。
“镇长!!!那个制是什么鬼,不对,边城为什么来人!”周净跑得很快,但他气不喘,脸却红通通了,那是急的。
镇长刚走出自家石屋,被周净的闹嚷搞得懵了,待他冷静了下来,耳边传来像孩子那般的语气:“我的,黑街是我的,是我的!”
要说谁在孤儿里面能力最强最有发展前途的话,那就是眼前这人,可谁最讨打,一身土匪气息的话,也是此人。
镇长面相有些苍老,但他只是刚过不惑,迈入知命的年纪。
周净见他捏了捏眉头,正要开口的意思,就闭上了嘴巴。
“边城来的人,叫秩序之手,是世界政府的人。”没等周净说话,镇长瞪了他一下,接道,“我们的小镇也有十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地方建小点,变异种也就少来点,人也就安全点。”
镇长话风一转,“但是现在人反而是太多了,地方不够,还有你们这些孩子也长大了,不能再一窝堆在一起住了,该自己有自己的一个家,一个房子。”
“你们那边现在还有女孩子在跟你们一个屋子,你想过没?”
镇长一手比划着,继续道,“这里的地方不够大!保护人员也就只剩下你带头牵起的人,我们老一辈的呢?伤的伤,残的残,现在反过来还需要你们来照顾。”
“我最近在想,是不是我们这些人在拖累了你们,你周净应该去更远的地方旅行,更大的城市冒险,你是有这个资格的。”
“现在边城来人了,不正好把这里建大,然后让你们这些孩子该结婚生子的结婚生子,该出去混出名头的出去闯荡。”
本是有些伤感的话,突然镇长一窒,抬手指着周净的额头说,“你好是好,非要想做一个土匪,还有,给你的布还不用,新衣服也不要,整天像个混混,不学好,不认字!”
“气死我了,你还跟说我的黑街黑街,再说老子打断你腿!”
周净口中含糊道:“那些东西太干净了,我怕弄脏。”
“那你穿衣服干嘛,衣服不是用来弄脏的吗?”
“不自在,还是大娘她们给我们做的衣服好穿。”
“孩子,不仅环境是在变,我们也要去改变,去适应新的一天。”镇长语重心长,“我们是人,变通是我们每个人天生的能力,辛苦就用机器,怕疼就上止疼药,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周净下意识说道:“好吧,我也是会变通的,但我不能因为你的话,放弃我的想法!”
见到镇长点头,他继续道:“所以我不能放弃我的地盘、我的黑街,我占山为王的梦想。”
“朽木!这就是你会的变通!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镇长气得脸都能烫蛋,大有须发冲天的既视感,他一把抽出嵌在门栏里的棍条,举头就像周净屁股抽去。
周净躲了过去,而后立即向外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