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久兄将来岂不就是东皇宫的弟子了?”任玄有些惊讶地说道。
久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可未必,现在只是师傅收我为弟子而已,师傅说东皇宫的弟子考核非常严格,非常人所能完成,最终到底能不能进入东皇宫,那还是要看我自己。”
“久兄谦虚了,你这等天赋,岂有不能进入东皇宫的道理?”任玄笑着说。
久擎闻言,仍然摇了摇头说道:“沈兄,你这就太抬举我了,其实我觉醒的道脉并不适合与人打斗,但是我通过道脉能够勾通天地间的草木,感应到不同植株之间的联系,所以我在炼丹上面还算有点天赋,师傅正是看上了这点才收我为徒的。”
“久兄究竟是什么道脉,竟然这么厉害?”任玄不禁脱口问道,他再次认识到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除了有能让人清心静神、增强慧根的神奇佳酿之外,竟然还存在着能够沟通植株,从而增加成丹率的道脉。
久擎正想开口,但就在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任玄坐在桌边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正因感受到这大千世界的奇妙而转瞬间就处在了一种奇特的感悟之中,久擎虽然不解,但他也看出了一丝端倪,知道任玄进入了一种感悟的状态,于是也不去打扰任玄,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来人正是是刚刚的小二。
小二端着一块黑檀木盘,上面摆放着一尊造型清雅的酒壶,还有一本书页泛黄的古籍,古籍扉页上张扬的四个大字隐约可辨,正是剑法武技“断浪七剑”。
小二正欲说话,久擎赶忙抬起手掌打断了他,轻声道:“你退下吧。”轻缓的声音被一道淡青色的灵元包裹着传递到小二的耳朵里,没有一丝声息散溢出来,保持着这处雅间的绝对安静。
然而处在感悟状态下的任玄毫不知情,他只是从没意识到这片大地竟然如此奇妙。在任玄惊讶酒水的神效、道脉的多样之后,转而又想到那些腾空的威武巨龙、飞舞的神异凤凰,还有堕天魔域中的各种魔族生灵,以及那传说存在于神陨大陆之上的神界,大千世界中的这些种种,都让他感到无比好奇。
自打他知道了百万年前的真相之后,他就知道那些传说都是骗人的,于是他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听信片面之词,凡事都要自己去亲自确认。
所以任玄也不再相信什么魔族族人全是邪恶的说法,虽然百万年前魔族大肆侵略人域是事实,但是人类之中也有明显的好坏之分。比如在任玄的认识里,那些灭他任家的黑衣人就是不折不扣的邪恶之徒,而他的亲人和眼前的久擎自然就属于善人的范畴。人族如此,类比之下那魔族应该也不会例外。
然而在神话之中,就连帝天行这位当初的人族英雄都会被历史抹黑,被世人误会甚至唾骂,谁又能知道现在的传说与当初的事实到底有多大差距呢?而那一手造成这一切的神族,任玄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神族魔族之中一定都有善与恶存在,矛盾始终充斥着这万千红尘,身在这红尘之中,这些都无法避免。只是任玄觉得,什么统计概率、大数据云云,在面对单体问题的时候一直是苍白无力的,普遍的、整体的、一贯的印象什么的都是浮云,突生的万一往往猝不及防。
说什么魔族都是邪恶的,神族都是神圣的,那些都是放屁,而自己在处理这些真真假假的时候,唯有依靠自己的经验与感觉去判断,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最起码,能让自己无悔。
想到这些,任玄的心神渐渐地宽广了起来,虽然人说这神陨大陆广袤无边,但任玄有种决心,要把这神陨大陆上的万千都见识一遍,探寻自己的真理。老祖帝天行踏出的那一步,他也要踏出,甚至还要超越之。
其实任玄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极大部分是因为他的万道圣体。他的万道圣体从本源上说与这片空间的成分组成、运转规则都是一致的,这片万道下的一切,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如同自己一般的熟悉感,所以他才会有要胸怀大千世界的想法。
任玄觉得他之所以会想去到堕天魔域与魔族接触,只是因为那个当初所有人都认为被万道抛弃的他,一直有一个要修炼出至强肉身的想法。其实不然,他为什么不会像其他武修一样谈魔色变,甚至还向往着堕天魔域,主要是因为他的九转玄阳魔体,他体内深层的玄阳魔气让他不自觉地对魔族有一种亲切感。
只是当任玄发觉这些事情的时候,都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通过这一番感悟,任玄感觉自己的心境又是精进不少,但是距离心境的圆满还有一些距离,这让任玄感到有些可惜,不过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修炼这种事情,急不得。
“呼,可惜了。久兄不要见笑。”任玄从感悟中清醒过来,发现久擎坐在桌边干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任玄估计这整个青森帝国里,敢这么晾着三太子的,除了久擎的爹青森王就只有他了。
“沈兄的天赋还真是让我等羞愧啊,突破应该还不够吧,正好,这画心清酒送来了,你先喝一杯,说不定可以借此突破。”久擎也不多说什么,直接端起小二刚送上来的画心清酒,给任玄斟了一杯,递给任玄。
“多谢。”任玄也不多说,他心里也非常想尝试一下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画心清酒,是不是有久擎说的那般的神效,任玄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久擎见任玄如此表现,也只是微微一笑,他和任玄都是修炼之人,他也知道在这种突破的当口,一丝丝的契机是绝对不能随便放过的,毕竟这种契机极其少有,尤其是像任玄这种心境上的突破。想要等下一次的话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一杯清酒入口,任玄赶紧盘腿修炼,他随即感觉到那杯酒在他口中好像化为一股清凉的能量散溢开来,那口酒带着一丝凉意,顺着他的食道,下肚,再扩散到身体各处经脉,而那股清凉的能量则是冲上他的神海,让他整个人处在一个清醒而又昏迷的矛盾状态之中。
其实昏迷的状态在于,画心清酒将他的其他感官都封闭住了,只留下感悟万道的间隙,让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感悟万道,而扩散到经脉中的能量,则是加快他体内灵元的运转,万道允在牵动之下迅速地运转起来,一个又一个大周天过去,他感受到体内的灵元正在不停地壮大着。
任玄身外的空间中有着无数透明的丝线,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进入他的身体,流进他的经脉,在他的经脉内涌动,隐隐裹挟着雷动之声,呼啸着向那元罡三重的壁垒冲撞过去。
感受着这股奔腾的力量,任玄可谓是极其兴奋,只因这种无形无色、包罗万象的万道灵元唯他独有。
就当任玄意识到万道之力正冲向三重元罡壁垒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在马背上突破过,心中暗喝:“不好!”
任玄赶紧竭尽全力来遏制那股澎湃的能量,他突破到元罡二重不过两三个时辰,但是在他喝过画心清酒后,片刻失神间,在酒力引导之下吸收入体的万道灵元就已经开始自发地按照万道允的路线运转起来,一重叠上一重,狂猛而强劲。
如果任玄这会儿突破元罡三重成功的话,一定会造成根基不稳,对以后的修炼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任玄想着,反正他的心境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前的境界,以后想要突破已然很容易,不必急于一时。
深思熟虑之下,任玄放弃了突破,将大部分能量凝聚在丹田内部,最后撑满了整个丹田,实在是压缩不下了,只好微微一叹,震散了体内的万道灵元。
看着任玄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久擎本来也是缓缓地品着杯中的画心清酒,一边一脸享受地感受着那神奇的效力,一边暗暗地观察着任玄修炼的状态。
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了,久擎慢慢地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因为他感应到周遭的灵元都变得混乱起来,而当他放出精神力去感知任玄修炼状况的时候,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突破的波动,甚至感觉不到任玄的修为境界,此时他感知中的任玄就像一个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普通人,只是他在感应之下,任玄的身上仿佛有着一层层的迷雾。
这让久擎心中暗暗惊骇,因为在他的感觉中,这雅间里不仅仅是普通属性的灵元显得比较混乱,甚至连他那神奇的道脉灵元也在波动,一会儿凭空地突然减少一丝,不一会儿又会猛地多出一股。久擎猜测这都是任玄搞的鬼,他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这个“捡来”的兄弟了,但是他也已经不再像初见任玄时的那般惊讶了,因为这么多次吃惊下来,多多少少也有些习惯了。
片刻过后,雅间里略显狂躁的灵元逐渐归为平静,任玄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还好最后成功散开了,要是造成根基不稳那可就糟了呀。”
任玄看着再次被他晾在一旁的久擎,下意识地挠了挠脑袋,他已经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尴尬地挠头了,只好干咳了两声,腆着脸说道:“刚刚小子在突破的边缘,没有顾及其他,还望久兄不要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