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先找找有人的地方啊。”任玄喃喃道,但是他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想找人的话根本无从下手。
任玄站在山顶上,看见一边满目生机,一边荒无人烟的奇特景象,原地思索片刻后,果断地选择了荒无人烟的那边。
如果按照他的逻辑来解释的话,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头,越是生机勃勃的方向,往往凶兽越多,生机越浓郁,就间接地表明在那儿圈地为王的畜生就越厉害,相比之下,一片荒凉的地方看上去生物倒是会少很多,也能安全不少,而且因为他的特殊体质,根本不需要担心会饿的问题,所以相对而言,另一边的荒凉可能更适合他。
不过由于卫生问题,毕竟四年时间没洗澡了,所以任玄还是绕着附近的山峰走了走,到山脚谷底的时候,循着空气中的水属性灵气找到了一条长长的溪流,溪水干净澄澈,波光粼粼,阳光直射河床,一块块石子儿在溪流底部熠熠生光。
任玄激动的奔到溪边,取下背后的道衍仙剑,将包裹在剑身上的布条一根根解开,和那件包裹着怪蛋的青袍一起拿到溪水里面一条条的都洗得干干净净,随后取来些许枝条,催动火属性灵元点火,将湿布条、湿青袍都挂在火堆上烘干,随后脱下破旧的裤子,抱着那枚古怪的蛋下水洗起澡来。
“哇,这么多年了,洗澡的感觉原来如此美妙啊。”在密室里被关了四年禁闭的任玄,此时泡在河里有如野人,不顾一切地撒欢。
不过他也没忘记用水擦了擦那枚古怪的蛋,因为他好像模糊地感觉到蛋向他传来愉悦的情绪,所以就洗得更加的卖力,就差卸下蛋壳儿把内里也擦上一遍了。
“衣服也快干了吧。”任玄慵懒地从小溪里爬上来,穿上那条紧梆梆的裤子,再次用青袍裹好怪蛋,用布条缠好道衍仙剑,准备原路返回。
“话说在路上带着你还真是不方便啊,要是到时候破壳儿出来的不是什么龙啊凤啊什么的你可就太对不起我了。”拍了拍坚硬的蛋壳,还没走几步,任玄感觉脑袋里又是一道灵光闪过,“对了,试试看空间属性的灵元。”随即二话不说就试了起来。
任玄先拿石子儿开试,一股空间灵元的能量溢出,慢慢包裹住石子儿,之后那颗石子儿变得越来越扭曲且有些透明起来,片刻后彻底消失不见。
“应该是被送到空间裂缝里去了。”任玄猜测,但是那枚古怪的蛋肯定是没办法送到空间裂缝里的,毕竟任玄感觉到空间裂缝里的空间灵元不够稳定,极其暴虐,而且里面的情况难以预料,“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不对,我不是还有道衍仙剑嘛,再试试。”任玄突然想起了这把仙剑,当下就取下道衍仙剑,也不去解开层层缠绕的布条,直接分出一股空间灵元渗透进去,“哈哈,不愧是老祖的佩剑,真是厉害啊!”
任玄满脸都是仿佛发现新大陆的激动,要是不知道的人见了这副表情,准会误会这小子是个剑痴呢。其实任玄之所以那么激动,是因为他发现在这柄道衍仙剑的内部竟然有一个数百平米的巨大空间,虽然空间不是很稳定,想来应该是百万年前的那场三界之战中受到的损伤所致,还算稳定的部分虽然寥寥,但是足够他存放一些不是很大的物件了。
但是难以想象的是,道衍仙剑身为帝天行的佩剑,这么大的空间里竟然是一片空荡荡,啥玩意儿都没有,不知是在大战中帝天行四散家财破费了,还是那些稀世珍宝都从这不稳定的空间流失了,但是即使一定有原因,任玄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鄙视了一下下他的这个老祖宗,“还最强呢,真穷。”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修复一下这个空间了。”一阵感慨过后任玄就将那枚古怪的蛋转移到了道衍仙剑之内。
任玄将腾出来的干净青袍扎在腰间,重新背上道衍仙剑,踢散溪边燃尽的火堆,正准备重新启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但是任玄毫不慌张,废话,他自觉没干啥坏事儿,不就是洗了个澡么,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于是继续老神在在地继续爬坡返回。
然而很快,身后的那帮来人就喝住了他,“快给我抓住他!”
这些人穿着一样的一身制式服装,看样子应该是属于家奴下人一类。这群人看见任玄想走,为首的一个络腮胡模样的大汉指着任玄就是一声爆喝。虽然这些人看上去像是家奴下人,但是行动起来却毫不拖泥带水,令行禁止。
任玄当下就意识到这情况不对,但是根本就没有时间给任玄逃跑,“乖乖,这起码得有元婴境界啊。”任玄心下苦笑,好不容易从密室里出来重见天日,还没几个时辰呢,又要给人逮住了,而且来者似乎极其不善,哀叹道,“这下子可不妙了啊!”
任玄被几个追上的护卫粗暴地摁在地上,非常不服气地对那为首的大汉喊道:“我干了什么招惹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哼,你不服?今日三少爷进入万妖山狩猎,附近十数座山峰在我们管制之下绝对一个外人都没有,你区区一重元罡修为就敢到溪流上游投放毒物,给老子说,是谁指示你的!”
任玄当即喊冤啊,急中生智胡乱编了一个借口,“大人,我是真不知道你家少爷今日狩猎啊,我在溪流上游狩猎凶兽受了内伤昏迷,顺着溪流一直流到这里才苏醒过来,大人你看,我用来烘干衣服的火堆还在那儿呢。”
“黄口小儿,你别给老子放屁,你顺着水流进狩猎圈我们会不知道?谁指使你的,你一五一十地给老子说实话,否则老子就给你剁了!”那为首大汉顿时吹胡子瞪眼,两道粗眉倒竖,他心下知道,要是其他的那几位派人暗杀三少爷成了,他的罪过就大了。
任玄刚想回话,一道声音传来,把他酝酿好的谎言重又塞进了肚子。
“罢了,夏将军,刚刚青灵也辨认出来了,那确实是血没错,而且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这位小兄弟的话应该不假。”从隐约的树林中出现的是一个青年,这青年骑在一匹青骢的背上,约莫弱冠之年,身着一身素雅的白袍,一头黑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俊秀的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
任玄最先盯上的是青年胯下的那匹青色骏马,眼睛一亮,心下顿时惊道:“二阶凶兽青雷马!”
青雷马,这种神异马匹有着一身青色鬃毛,全力奔驰起来的模样有如青色雷电,故而得名。
任玄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这青雷马作为二阶妖兽,也算是血脉较高的了,最终状态下应该能够蜕变到三阶凶兽的行列,那是什么概念,那已经相当于普通元丹境巅峰的武修了,搭配上它那闪电般的速度,足以与初入元婴的强者过上两招,而元婴强者又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他那一整个元阳城,加上流动人口足有百万之数,但是最强的武修恐怕就是元婴二重的城主了,而至于这种凶兽青雷马会被抓来当坐骑,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然而现在这种强大的马匹就这么真真切切地被人骑在胯下,这让任玄知道,来人的身份地位怕是要高到天上去。
“这大汉竟然是个将军?那这少爷又是什么情况,将门世家吗,那他怎么不去打仗?”看着此时出现的青年,这下任玄更迷糊了,先是不明不白地被人摁在地上,然后冒出世家少爷和将军级别的护卫,“这什么世道啊!”
青年出现之后,就跃下马背,走到那夏将军身旁,看着那被摁在地上的任玄,说道:“夏将军,看他十六七岁年纪,倒也不像是那会来加害于我的人,你可不能让普通人在我青森境内蒙受冤屈啊。”
“但是三少爷,这...”夏将军感觉略有不妥,但是见那少年笑着微微摇头,当下也是会意,对着任玄喝道,“小子,我放你离开,你就感谢三少爷开恩吧!”
“夏将军,我都喊你将军了,难道还要演下去吗?”那少年见任玄被放开,看着活动肩膀的任玄,眼里有种莫名的笑意,缓缓说道。
“是,三太子。”那夏将军劲气一吐,身躯挺立,左手紧贴裤腿铠甲,右臂夹紧上身,右手轻浮于左胸之上,长满络腮胡的头颅微微低垂,向着青年行了一个青森帝国标准的军礼。
这下任玄算是彻底弄明白了,原来是将军护送自家三太子进山狩猎,而自己顺手洗了个衣服,结果污血顺水留下,敢情人家以为是他在投毒呢。
“谢三太子施恩,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就先走了。”虽然奇怪自己突然被放了,但是既然被放了,那就是谢天谢地啊,任玄赶紧掸了掸裤子上的灰,紧了紧腰上的青袍,对着三太子拱了拱手,说道。
“小兄弟先别急着走啊,看你昏迷那么长时间,想来受的伤也是不轻,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一起小坐片刻如何?”那三太子见任玄要走,脸上带笑,赶紧拦住任玄说道。
任玄闻言扯了扯嘴角,“悲哀啊,这下又上了贼船,你们到底还让不让人走了啊!”当然任玄只能在心里想想,实际上他是断断不敢拒绝的,毕竟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他在对方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当下任玄只得拱了拱手,神色不动地说道:“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又有什么办法呢,唉,没得选择啊。”任玄此时不得不低声下气,同时他也暗暗发誓,如果这次他能无恙,那他不仅仅是要为家族报仇,而且一定要成为这天地间的绝巅强者,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能看得起自己,自己才会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见任玄答应了,那三太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急忙上前拉着任玄说道:“小兄弟,那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夏将军,下令回程吧,另外,快给小兄弟备一匹马。”那三太子说完,就飞身跨上了他的那匹青骢。
而后任玄就骑着那夏将军给他牵来的一匹马,跟随三太子众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