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一阵清洗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来到前堂用餐。
刚到前堂,任玄就看见一道伟岸的身躯负手而立,这道身躯大概四五尺高,仅仅是背影就英气逼人,此人亦是一身青色长袍,好似感应到任玄的到来,他缓慢转身,“玄儿,入座吧,你娘可是等了好些时候了。“
一张与任玄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庞,双目深邃,叫人看得简直要深陷进去,两道剑眉英气十足,无形中便有一种威势。
他瘦削的嘴唇微动,声音不高不低,传入任玄耳中,不用说,此人正是任玄之父,任凌靖。
任凌靖凭借三重元丹境巅峰修为,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元阳镇上,倒也是颇有名气,不过比起他的修为,他风雷属的道脉则是让更多的修者为之羡慕嫉妒。
道脉,是神陨大陆上的人类特有之物。据说,万道衍生神灵的时候,赋予了神灵绝巅的天赋,诞生魔族的时候,赐予了魔族强悍的躯体,而万道创造人类,便在人类体内留下了神秘的道脉。
所以说,武修能藉以道脉使用万道的力量。
因此凡是神陨大陆上的人类,当突破锻体境跨入一重元气境的时候,**的结实程度就已经可以承受自己体内新诞生的道脉了,自人类诞生以来,凡是成功跨入一重元气境界的武修,无一例外的都可以觉醒自己的道脉。
而这觉醒的道脉几乎可以直接代表一个人的武道天赋,极大部分人都是金木水火土之类的单系基础属性道脉,少数人则会觉醒一些稀有的属性道脉,比如雷属性,风属性,光暗属性之类的道脉,因了这些人运用灵元的力量强于普通武修,所以他们自然就是常人口中的天才了。
而除了属性道脉之外,还有一类非常非常特殊的道脉,人们称之为法则道脉。
法则道脉的拥有者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了,比如火炎法则道脉的拥有者要越一两阶击败火属性道脉的拥有者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只因拥有火炎法则几乎可以逐步掌握所有种类的火焰,而火属性道脉则仅仅是能够沟通天地间最普通的火属性灵元之力罢了。
而在法则道脉之中亦有高低之分,则是与元素道脉相仿,基础属性的法则道脉都已经极其罕见了,不管到哪里都会被当成宝贝一样供着,就更别说那些稀有属性的法则道脉了,那种武修的天赋可以说只能用逆天来形容了。
因为法则道脉带给武修极强的天赋,极强的法则亲和力,可以迅速地理解,掌握并运用万道的力量,所以一般拥有法则道脉的身体也被人们成为神体。
当初任凌靖在八岁时觉醒风雷双属性道脉,虽然这种多稀有属性道脉想要超越寻常神体依然基本无望,但这都已经足以让元阳镇的武修眼红了,可见神体的稀有与珍贵。
“凌靖哥,你也快坐下用餐吧。”沈清看着儿子任玄走来,也是对着任凌靖如是说道。
三人就坐,便是开始吃起午饭来。
“玄儿,听说你今天猎杀了一头黑风豹,是真的吗?”任凌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问道。
“是的爹,孩儿今天确实猎杀了一头黑豹,不过是偷袭才得手的。”任玄听见父亲发问,也不做任何隐瞒,便将午前发生在妖域边缘的事情告诉了任凌靖。
“那黑风豹可不是一般野兽,大概得有接近一阶凶兽的水准,虽是偷袭,但那也不简单了。难道,最近你突破了?”任凌靖问出心中所想。
听得此言,任玄一笑,随即不动声色道:“爹,孩儿前天突破,我感觉**已经能与五重元气境相比了,只是还未有时间告诉爹爹。”
十岁的五重元气已经是很不错了,不过要知道,任玄四岁习武,不满六岁便突破锻体境,然而在元气境停留了四年有余,却只是提升四个小阶而已。
然而元阳城内厉家少爷厉宇云八岁半才突破锻体境,今年也是十岁,仅仅一年半时间,却也是达到了四重元气境了,而且觉醒的还是水土双属性天脉。
厉宇云在双重元素天脉的支持下,修炼一些与自身元素匹配的武技,以他如今四重元气境的实力,想要击败初入五重元气境而且还无法使用灵元的任玄是完全没问题的。
曾经作为元阳镇冒险者酒桌上谈资的,已经由任玄变成了厉宇云,而往昔的天才任玄,却被人视作废物,更有甚者,曾有冒险者在经过任家庭院的时候,大声向内呼喊“任玄就是垃圾”之类带有侮辱性质的话。
无他,只因任玄六岁突破锻体境之时,没有任何道脉觉醒的迹象。所以任玄突破到元气境界之后,进境才会如此的迟缓,而且因此任玄自然无法使用灵元,无法修炼任何武技,只能一味的强身健体,增加肉身力量。
神陨大陆上有一些特殊的专用器具,在拥有道脉的人的接触之下,会出现不同的反应。
元阳城里比较常见的器具就是道脉测试珠了,只要拥有道脉之人若是接触此珠,珠内就会显示相应的元素能量。
特定元素道脉者,虽然无法使用特定元素之外的的元素力量,但感知到元素到底是否存在,是何种属性还是可以做到的,所以外人都可以通过观测道脉测试珠的反应来判断使用者觉醒的道脉属性。
然而任家动用了各种类型的测试道脉的器具,最后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就是:
任玄被万道放弃了。
他,没有道脉。
然而任玄虽然没有任何的道脉,但还能坚持修炼下来,这种毅力与坚持,可以说是令人折服了。
不过有的人就是喜欢落井下石,总是言语数落甚至辱骂任玄垃圾废物之类。
能从当年一个不满六岁的小屁孩儿,坚持到如今十岁少年,这过程中不因他人的挤兑而愤怒,反而选择一直隐忍,发奋修炼,这之中的心性也是极为了得了。
听到儿子说又突破了,想到儿子如此吃苦努力却无法使用灵元,上天竟然如此不公,沈清黛眉微蹙中夹杂着一股浓浓的哀愁,美眸低垂,双目微红,“凌靖哥,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玄儿才会如此受苦。”
任凌靖看着自己的妻子那悲伤欲哭的模样,满满的自责浓得都快滴出水来了,他又怎么看不出来妻子的哀恸?他与沈清结为伴侣多年,又怎么不知道这些年沈清的痛苦?
身为一个男人,让自己妻子因非己之过而感到自责与难过,在任凌靖而言是绝对不允许的,何况他也清楚地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沈清的问题。
“娘,怎么会是你的错,是孩儿自己不争气。”还没等任凌靖开口,任玄就出声开解道。
四年的时间,任玄倒已是看开了,作为一个自小懂事的孩子,他也知道不是娘的错,但是他不能让娘亲因为自己伤心难过。
“玄儿,是娘对不起你。”可沈清还是一副无法原谅自己的模样,可见这些年,她也默默地伤心自责了千百遍。女人一旦执拗起来,任你九头妖兽都拉不回来。
“玄儿一定是觉醒的道脉特殊,所以才无法检测出来的。大不了等玄儿娶妻生子,哪怕家主之位传给玄儿的儿子也无妨。”任凌靖安慰道。
沈清闻言,娇躯微微一震,随后好像做出了什么重大抉择一般,抬起皓首,咬了咬下唇,对任凌靖说道:“凌靖哥,不然,我们再生一个,我会好好待玄儿的,但是我们任家不能一代没有家主啊。”
说完,沈清脸颊爬上一抹酡红,但眉眼之间之中有一种决然的味道。
任玄闻言倒是古井无波,他早就料到什么时候自己应该有一个弟弟了,毕竟仅凭他的实力很难撑起这元阳城上的家族,虽然家族很小,但要让他一个天生洒脱随性的人老老实实做家主,他也不愿。
“清儿,任家缺一代家主无碍,族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毕竟任家还有爹和爷爷在,不会出乱子的。”也不知为何,任凌靖否决了沈清鼓起勇气的提议,“放心吧清儿,我不会让你和玄儿受到伤害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