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位于北京传媒大学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随即,一个消瘦的身影迅速冲出了单元门,向着小区外低头狂奔,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紧接着,在同一个单元门里,一位颇有姿色的妇女也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指着小区的大门方向一个快要消失的黑影,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杀人了~~快抓住他……”
“头,传媒大学附近小区里发生命案,李局让我们马上赶过去。”随着刑警队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位语速极快的大嗓门还没进屋,就已经将进来的目的清晰的表达了出来。
被他称作头的,是一位三十多岁,长着一副娃娃脸的警察,从形象上来看,他更像是一位幼儿园的男老师。但他此时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个闯进来的家伙,一边快速的用面前办公桌上的纸巾低头擦着什么,一边非常气愤的抬头对着来人吼了一句:“告诉你八百多回了,你难道就记不住要敲门吗?”
而那个被他吼的,壮的好像一只大猩猩似的大嗓门警察,却好像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张大着嘴,一脸惊愕的盯着办公桌后面,正用纸巾低头擦拭着什么的张队,然后傻愣愣的冒出来一句:“头,你还是找个女朋友吧!”
“找什么女朋友?”这位刑警队长被他的话弄得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这家伙,正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顺着他的目光,刑警队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的白色斑点状污渍,瞬间脸色发青,大喊一声:“滚出去~”
大猩猩逃命似的窜出了办公室,不过他一脸猥琐外加同情的眼神,却让这位队长瞬间想起了他的外号“铁塔”,当然了,这个铁塔绝不是用来形容他的身材,而是说他就像移动的信号塔一样,能用最快的速度,将一件事传播出去。
想到这里,他马上冲到办公室门口,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混蛋,那他妈的是咖啡上的奶油,还不是刚才被你吓的,洒了一裤子。”
几分钟后,当这位队长收拾干净裤子来到楼下的时候,发现队里的其他四个人都将目光若有若无的盯在自己的裤子上,他想解释,可是张了张嘴,又选择了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解释的好,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相信铁塔的话呢,为了避免越描越黑,他只能沉着脸,坐进车里,一路直奔案发现场。
“头,五分钟前接到一名妇女的报案电话,声称传媒大学附近一个小区三单元二楼发生命案,死者是医科大学里的一名退休教授,男性,今年60岁,没有配偶,没有子女,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报案人是死者的妹妹,据她所说,今天下午五点,她到死者家里去的时候,发现死者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后脑位置的地面有大量血迹,正打算进一步观察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声音,回头看见一个人影逃出了死者的家门,等她追出单元门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后座上一位留着干练短发,一身休闲运动装的女警白霜,向副驾驶位置上的张队通报着案情。
“这么说的话,跑掉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这起案件当前的主要嫌疑人了?”张队听完之后随口问了一句。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当然是主要嫌疑人了,我看啊,这案子肯定就是他干的,要不然他跑什么啊。”开车的铁塔插了一句。
张队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略一思索,马上根据目前的状况,将任务分配了下去:“铁塔,你跟白霜一组,等一下走访的时候,调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恩~主要查他的财务状况、与异性接触、还有就是师生关系等方面,另外就是报案人今天到死者家的来意也要搞清楚。博士,你跟二哥一组,把小区内和附近的监控录像都查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嫌疑人的有用线索。”
“知道了,头!”几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一到达案发地点,铁塔和白霜就开始跟附近的居民了解死者的一些情况,而博士和二哥则直奔小区物业去了,张队抬头看了下死者家的窗户,然后直接跟着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进入了现场。
死者的家是标准的两室一厅格局,一进门是一条近三米长的走廊式门厅,在一进门的左手边有一个衣帽间,右侧是主卧的墙壁,走过门厅之后,左侧是开放式的厨房右侧是客厅,客厅的三面墙壁上都是木质的一格格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猛的一看,就好像是用整齐的书籍堆积的墙一样。
客厅的中间摆放着一张木质的深黄色茶海,周围的一圈也都是古色古香的木质椅子,除此之外,整间客厅里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整体风格看起来书卷气息十分浓郁,死者上身穿白色衬衫,下身一条黑色正装西裤,此刻就仰面躺在茶海的左侧,腹部的位置横置着一把水果刀,刀尖的位置和衬衫的右腹部上都有少量血迹,而死者后脑位置的地面上,则有着大量的血迹。
张队仔细观察了一下死者的位置,然后绕着茶海走了两圈,又在一面书墙上用白手套摸了一把,之后就背着手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在客厅里绕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可是这里的环境却是个最大的难题,最后在书墙下的一处地板上蹲了下来,低着头就好像在研究地板上的花纹。
就在张队观察现场的时候,法医的初步鉴定工作也已经完成了。
女法医肖小小来到蹲着的张队长身边,翻开现场勘验笔录,也不管张队是不是在听,开始一字一句的说到:“死者李德利,男,1957年生人,原籍黑龙江,死亡时间大约在下午四点三十分至五点之间,身体有两处创伤,第一处在死者腹部,创面为利器刺伤所致,伤口深度两公分,第二处创伤位于死者后脑,创口为颅骨与坚硬钝角物体撞击,导致颅骨破裂,异物刺入脑组织造成的瞬间死亡,初步怀疑该创口是死者头部下方的金属埃菲尔铁塔造成,其他细节还需要回去进行解刨分析才能有结果。”
“你的意思是说,死者是被人用埃菲尔铁塔从后脑直接扎进去死的?那为什么肚子上又来了一刀呢?难道是想补刀?”张队长听完肖法医的报告,有些疑惑的抬头问了一句。
“我没说他是被人用铁塔击穿后脑致死的,我只是说他的死因是后脑被铁塔击破导致的,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这点需要你们去调查。”肖法医冷冰冰的反驳张队长的话。
张队长一脸尴尬,挠了挠头:“你还是这么冷淡!”
“你还是这么二~~”肖法医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了。
张队长扭头看了看四周,那些憋着笑的同事,气哼哼的来了句:“笑笑笑,笑什么笑,干活。”说完就起身去别的房间查看线索了。
“哎,这是第多少次了?”一位一身白袍的鉴证科警员,一边收拾相机,一边笑着问周围的那些家伙。
“出过多少次现场,这种热闹就有过多少次了,平时咱们的张队多精明一个人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一看到咱们的肖法医,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傻笑,就是问一些外行的话,整到现在,大家都在背后叫咱们张队是‘二队长’了,难道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一位之前在市局做过多年文职工作,现在被调到这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微微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