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白茫茫一片。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大的雪花,在无垠的高空肆意飘洒。整片世界格外宁静,银装素裹间,连雪花都仿佛变得柔软无比,来去无任何声息。
此时,白帝城街上的行人亦是如此。他们排着长队,面无表情,正井然有序的向城门走去。
这是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城门,城门表面铺满霜花,朦胧一片。就像此刻站在城墙门口身穿黑衣的数十人一样,早已分不清浑浊黑白。
他们脸带嗜血,守在城门两侧,双眼死死盯着来往进出的行人,仿佛像在狩猎猎物一般。
其中为首的是一位身着佩剑的锦衣少年,约莫二十岁左右。他手心握着一颗黑白珠子,脸上隐有一丝诡异笑容。
“等等,你...站出来!”突然,那锦衣少年一声猛喝,将原本的平静瞬间打破。
在声音响起的一刹那,白霭霭的雪地上,一道身影微微颤抖,连带着脚下白雪也瞬间深陷了几分。
锦衣少年望着那道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仅露出一双眼睛的身影,嘴角不禁露出一丝阴笑。
他拔剑走到那身影之前,将剑尖抵在她的胸口,口中轻轻道:“幻神雪衣果然神奇,梵清儿,可惜你还是技差一筹。”说着,他长剑轻轻一送。“噗哧”一声,猩红的血液就顺着剑尖涓涓而下,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红了一地。
“不愧是雪神宫出来的女人,果然能忍。”锦衣少年见她一声不吭,拿着长剑的手腕陡然发力。正要一剑穿心,却觉身后传来一道刚猛掌力。同时,一道道怒喝在空气中陡然乍起。
“圣女快走!这里有我们挡着。”
“不错,杀了这群强盗,将他们赶出白帝城。”
锦衣少年长剑一转,身子一飘,不敢硬接身后的掌力。他望着突然跳出来的众人,不屑道:“不自量力,众位师兄弟,看来今天我们要大开杀戒了。”说着,他又舔了舔剑尖的鲜血,道:“不愧是圣女的血,真香。”
“胆敢侮辱圣女,受死吧!”一位老妪手持拐杖,身子腾空,直直向锦衣少年砸了过来。在她身后,一群似普通人装扮的修炼者,也是面带决绝,与锦衣少年等人缠斗在一起。
“叮叮叮!”
刀剑交激,雪花漫天,杀气飞舞间,场上形势可谓凶险交加,变幻莫测。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是锦衣少年这边渐渐占据了上风。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来自各大势力的亲传弟子。这些普通散修又怎会是他们对手?
果然,不过片刻,这群修者就全被拿下。跪在城门之前,满脸愤怒之色。
“想救你们的圣女?真是痴心妄想!”锦衣少年收剑入鞘,望着地上的梵清儿,眼中的嘲讽越加浓郁。
“你...你怎么会知道?”梵清儿半跪在地,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之色。
“你以为你穿了幻神雪衣就能瞒天过海?真是可笑!想知道为什么?”锦衣少年见她满脸悲愤,神色一转,又道:“要怪就只能怪你们的宫主不自量力,胆敢忤逆天下,将凤凰神羽据为己有。”
“凤凰神羽乃是我雪神宫世世代代的传承之物,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染指?”
“资格?我只知道强者为尊,而弱者...凭什么说资格二字!”
“你...你可真是不知羞耻!”
“羞耻?本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羞耻!”锦衣少年长剑一抖,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瞬间滚落在地。
“住手!”梵清儿身体微颤。
“你想救他们?很简单,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立马放了他们。”锦衣少年擦着手中长剑。
“什么条件?”梵清儿平静问道。
锦衣少年细细打量着她,见其身躯虽被黑衣完全覆盖,但还是依稀可见其曼妙身躯,戏谑道:“听说雪神宫的女人个个都是冰清玉洁,一尘不染,可惜...可惜你今天穿了这幻神雪衣,不能让我等一饱眼福,要是你能当众脱掉这幻神雪衣,我就放过他们。”
“你...”梵清儿脸色猛然一变。只因这幻神雪衣乃雪神宫至宝,与其它宝物大有不同,而是一体而成。她要是一旦脱下,就会赤身**的暴露在大街之上,她乃雪神宫的冰清圣女,这种无耻要求又如何能答应?
“怎么?你不愿意?也罢,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锦衣少年将手中长剑缓缓举起。
“不要!我...我愿意!”梵清儿狠狠咬着自己的双唇,连鲜血侵了出来,也不曾发觉。
锦衣少年满意点头,指着半跪在雪地的梵清儿,大笑道:“哈哈,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这女人要脱掉神衣了,这可是雪神宫的圣女啊,看来我等今天是要大饱眼福了。”
闻言,众人尽皆附和,癫狂不已。只因这世上谁都知道这雪神宫的女人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她们冰冷如雪,高不可攀,常人要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而如今,他们却有可能一睹这天下最美女人的绝世风采。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激动?
听得耳旁传来这一道道癫笑之声,梵清儿紧咬双唇,颤颤巍巍的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她双手轻放胸口,正欲解开。
“圣女不要,千万不要啊,如果要用雪神宫的尊严来换取我等的性命,我等宁愿去死!”
闻听此话,梵清儿原本平静无比的脸,顿时挂满两道泪痕。她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祝婆婆,清儿没事的,既...既然他们要看,清儿给...给他们看看又有何妨,清儿...清儿相信宫主也不会怪罪我等。”
“清儿..你听婆婆说,雪神宫已庇护我等上百年,我等世世代代都承受着雪神宫的恩情,这些恩情我们回报都来不及,又怎能让它蒙上半分污名,清儿你记住,我们生是白帝城的人,死亦是白帝城的鬼。”说罢,那位手持拐杖的妇人当场自断心脉,闭目而去。随后,其余众人纷纷效仿。不消片刻,就死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如此变故,只看得锦衣少年一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不会预料到这群人居然真的不怕死?难道就为了那可笑的尊严吗?
“祝婆婆!”梵清儿惨呼一声,半伏雪地,泪眼朦胧的咬牙道:“你们这群畜生...你...你们不得好死!”
锦衣少年叹了口气,轻蹲身子,抚摸着她的乌黑青丝,道:“真是无聊,没想到这群老东西居然如此迂腐,也罢,我这就送你与他们去团聚。”他拔出长剑,一剑向梵清儿胸口刺去。
“叮!”
突然,一束水箭疾速而来,直直射在他刺去的长剑之上。随后,在他惊骇的目光之中,长剑竟片片碎裂!
“谁?”锦衣少年忍不住倒退一步,这长剑乃是他爹爹以深海玄铁所打造,非先天高手难以让其断裂。
难道...难道雪神山的封锁被冲破了?
“亏你们自诩天下正道,难道就只会欺负老弱妇孺?”就在这时,一道清润如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锦衣少年脸色一变,连忙向四周打量而去,却是毫无发现,待目光回转之时,地上已是空空如也。
“别找了,我在这里。”锦衣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见城墙顶上,一位身穿黑衣的清秀少年,正将梵清儿半抱怀中,眼中则带着一丝戏谑。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敢管我凌霄八盟的事?”锦衣少年一步踏前,声音中压着一股愤然。
“凌霄八萌?是萌萌兔?还是传说中的萌萌虎?可这也凑不够八只啊。”黑衣少年脑袋一歪,似乎有些不解。
“李师弟王师弟...去给我宰了他!”锦衣少年脸色铁青,大手一挥。顿时,他身旁两位黑衣少年就向着城墙扑了过去。
“嗤!”
而就在两人刚飞身的一霎那,一道青色刀气飞速斩下。寒光乍谢间,两道身影瞬间落地,惨叫不已。
“修冥刀!”锦衣少年脸色一变,忙拉住身旁正欲上前的几位师兄。
“你...你是望冥君的徒弟顾云轩?”
“不错,算你小子还识相。”顾云轩挽了个刀花,似乎在称赞于他。
锦衣少年眼中一闪,意味深长道:“你来此地有何用意?”
“来游游山啊玩玩水啊,怎么?你不想看到我?”顾云轩的语气显得有些懒洋洋,明显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锦衣少年眼中露出一丝怨愤,冷笑道:“顾云轩,你装什么清高,难道你不是为了那凤凰神羽?”
顾云轩眼睛一撇,见怀中梵清儿神色苍白不堪,忙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小药丸,喂到梵清儿口中,才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为了那凤凰神羽,不过,我可没有你们这么无耻!”
锦衣少年闻言呸了一声,说道:“顾云轩,你果然跟你那道貌岸然的师父一模一样,假仁假义。”
“不服?不服上来比划比划。”顾云轩长刀一挥,正欲一刀斩下,却见下方众人犹如惊弓之鸟般轰然散去,嗤笑道:“一群窝囊...不好!那小子又跟来了。”说到一半他脸色突然一变,连往城内疾射而去。
“不要追了。”锦衣少年拦住正欲追击的几位师弟。见他们眼中似有不解,沉声道:“顾云轩既然已到,那与他齐名的望舒寒也定然在此。”
“顾云轩和望舒寒真有那么厉害吗?”
锦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之色,道:“修真界传言,这二人在望冥君的指点之下,早在三年前就已晋入先天之境,现在恐怕离结丹亦是不远。”
“结丹!”众人纷纷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锦衣少年见他们犹如魔怔了一般,说道:“走吧,既然顾云轩和望舒寒已现身,那望冥君对这凤凰神羽想必也势在必得,我等先回去禀报师尊,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微微点头,正欲离去。却突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竟犹如冷进骨髓一般,都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是...是望舒寒...”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见头顶之上,有一袭白影轻飘半空,宛如一尊刚刚下凡的九天谪仙,风采非凡。
见他们望了过去,望舒寒也是微微看了过来,但不知为何,他们却看不清他的面目。
“顾云轩,他...他去那边了。”过了半倾,一道微弱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望舒寒轻轻点头,旋即就消失不见。
待望舒寒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众人才如释重负,心中惧是暗惊:“这望舒寒比那顾云轩更可怕,以自身灵力影响天地环境,他的寒冰剑法恐怕已修至化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