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空屋落脚,找了一铁匠铺的生计,欧阳义也算是在独孤城之中落了脚。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的平凡日子接连过了八日。
这一日,欧阳义正在如之前八日一般打铁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形,进到了铁匠铺之中。
“四阶进化者!?”
感受到明诚流露出来的气息,铁匠铺之中的众人皆是流露出了惊讶神情。
要知道明诚八日前,还只是三阶九段进化者,而三阶九段和四阶一段虽是只差一阶,但之间相差却是天堑。
要知道独孤玄当初突破四阶一段,也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看看周边那些铁匠的错愕反应,再看看欧阳义的镇定从容,明诚不由叹了口气。
“金埋沙中,只会越发耀眼,虽然这话说过多遍了,但我还要说,无论怎么看,你都不适合这里,跟我走吧,去扬城。”
“你是个有耐心的人,你说过等我,应该会等到我主动找你,我想知道,是发生什么事,让你失去了这份耐心。”
欧阳义看到明诚的着急模样,心知后者定然是遇上事了。
“这事要说,三两句说不清楚,走,我请你去酒馆喝酒。”
“何叔,告半天假,可以吗。”
欧阳义在铁匠铺五天,何形对他都十分照顾,又年长他许多,故而欧阳义尊何形一声何叔。
“可以,可以,赶快去吧。”
四阶进化者都找上门来了,何形哪还敢阻拦欧阳义的去留。
......
来到酒馆,明诚要了一坛最好的酒,给欧阳义倒满了一杯,但后者却没有动,显然没有饮酒的心思。
“你看起来,不太喜欢喝酒。”
“我之前说过,我忘了从前记得的事情,这其中包含爱好。”
欧阳义摸了摸酒碗的边沿,心里暗叹了口气,他早早便说过,他与明诚的相遇,算得缘分,却绝不算半分运势。
“酒加情谊最是可口,先干一杯吧,为了我们萍水相逢的情谊。”
明诚是最优秀的说客,虽然他一直在逼欧阳义走上他不愿的道路,但对于他,欧阳义却如何也厌恶不起来。
一碗酒豪饮下肚,欧阳义说道:“为了这碗酒的情谊,我答应你,以后,只要你想听的,我可以讲的,我都会告诉你,但这些话,我只会说给你听,而且说过之后,这些话便于我无关。”
这是欧阳义最大的让步,也是他不得不做的让步。
“谋人,谋事,谋天下,善谋者,先谋自身安危,我懂。”
又是一碗酒下肚,明诚话锋一转,说出了他为何突然失去了等待欧阳义的耐心。
萧遥,智勇双杰,但他也有缺点,心中无情,执念太过,在他眼中,每一件事只该有最完美的成功。
他说过他要成为龙盟的盟主,这件事便一定要达成。
萧遥如今年仅弱冠之年,名气不显,无名少年如何能成龙盟的盟主,故而在离开独孤城之后,萧遥便为了彰显名气而谋动。
五日之前,萧遥在回转扬城的途中,遇到了这个机会。
凭借一番谋划和个人能为,萧遥创造了冠绝天下的战绩。
一人灭杀了数千兽人形的德亚星人,上万丧尸!?
“恐怖的战绩。”
安静聆听的欧阳义,听到萧遥这初出茅庐一战的战绩,双眸之中,瞬息间闪过一道光芒。
萧遥会因这份战绩,而急迫的来寻欧阳义,显然是站在萧遥的对面,而欧阳义此时无奈之下,也只得站在此人的对面。
但那一闪而逝的光芒,却绝非是因为忌惮二字。
人生在世,安然难免乏味,有一两个挑战,方才趣味。
“这份恐怖的战绩,是如何换得的,你可能想到。”
或是为了试探欧阳义的智谋深浅,或是不愿亲口说出这个代价,明诚话说了一半,又是饮了一口酒。
欧阳义淡然的说道:“驱虎吞狼,这个计策,从同时死去的两个阵营成员便能判断出来,但这个计策最重要的是过程的把握。”
“这个过程是一处千人聚集地的全灭,一千换两万,完美的战损比,我想无论是谁,同样的局面,都不可能取得比他更好的战果。”
“最完美的把握,最完美的战果,但你却不认同这个把握,这个战果,是因为你觉得在皓月光芒之下,萤火不堪入目,还是说,在你看来,真正的明主,是手上不沾半滴鲜血的吗!?”
“不!我之所以无法认同二少爷,并非是因为这份完美,而是因为他为了这份完美,舍得一切,全无半分不舍。”
一声质问,一句回应,气氛瞬间白热化。
“舍得,显得无情,不舍,显得懦弱,舍得,舍不得,对于人来说,还真是难以把握。”话落,欧阳义又是摸起碗沿。
“我相信有一个人,终有一天能够做到,舍不得的舍得!”
听到明诚这句话,欧阳义先是一愣,而后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舍不得的舍得!”
“我知道智者,总是会强迫自己时刻清醒,这是我敬你的第二碗酒,也是今日最后一碗酒。”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智者。”欧阳义缓缓举起酒碗,饮前言语:“这碗酒敬萍水相逢的情谊,也敬一份期望,期望你所言的那个人,有朝一日,真能如你所愿。”
明诚这一顿酒的目的,在第一碗酒之后,便已经达成,第二碗酒下肚之后,两人便也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
......
舍不得,舍得。
时候还早,欧阳义并没有回铁匠铺,也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漫步城中,心中有此五字不断回响。
“这里是......校场。”
待欧阳义恍过神之后,只见面前道道寒光闪过。
校场之中百人,两者一对,分五十战台,为求胜荣,各显勇武。
一时间,刀光剑影,枪戟棍棒,看得欧阳义眼花缭乱。
“我记得你,你是......”
在欧阳义看得痴迷的时候,一声轻灵嗓音从其身后传来。
转身之际,清香当即扑鼻而来,一张绝美的脸映入眼帘。
这名绝美女子,正是独孤雪。
“你是,你是......”说是认得,但独孤雪却如何也叫不出欧阳义的名字,毕竟欧阳义与她不过草草见过几面,还未换过名字。
寻常人,几日内见过几面,只怕只会觉得眼熟,或是完全陌生,但欧阳义实在生得器宇轩昂,往入群一扎,也是最醒目的一个。
“欧阳义,这是我的名字。”
“独孤雪,这是我的名字。”
相视一眼,礼貌一笑,随后两人皆是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独孤姑娘,看你手上的饭盒,你来此是为了寻人,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打扰你了,再会。”
名花虽美,却生有暗刺,欧阳义此时还未做什么,就跟独孤雪并肩站着,便感受到校场之中传来的恶意目光。
独孤雪乃是独孤玄长女,又生得绝美,可是不少人的梦中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