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乘咬着牙点了点头,沉默的跟在石破天身后。他明白,就算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并且外道之事,在他们眼里,是连说都不能说的禁忌。
“既然来了坤刹山,那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巡狱,并非巡视,而是每日不断将他们再次击败镇压!狱中修士无论低至筑基,还是高达元婴,都是邪道魔修!至于最深一层的无岁牢,里面的人你不用操心,就连我也不敢靠近。”
“你要记住,这片苍穹之下,哪怕修魔也可以原谅,可坠入外道,是全修真界,哪怕上界仙人也不能容忍!”石破天声色俱厉,不容反驳。
韩逸乘低低应了一声,随着石破天兜兜转转,没多久就来到了地下一层。
“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
“自诩名门正派,你等才是邪魔!”
“呜呜呜呜……”
“嗷呜……”
“……”
刚刚进入地下一层,千百种声音接踵而来,人为的嘶吼,术法发出的鬼哭狼嚎,还有非人生命的凄厉惨叫,险些撑爆韩逸乘的耳膜!
韩逸乘瞳孔骤缩,刚要捂住耳朵,便听到石破天传音给他:“没用的,哪怕你捂住,还是有些声音会听到,你只能习惯。”
韩逸乘放下刚刚抬起的双手,魔音入耳让韩逸乘有些恍惚,胸口的九星木叶忽然传出温和的气息,渗入韩逸乘的胸口,让他顿时精神清明。
韩逸乘不动声色的双手抱在身前,假装没发生什么。
石破天瞄了他一眼,道:“坤刹狱按修为将他们困封,分为甲乙丙三层,第一层是丙字监,修为寻常,要么只是筑基,要么就是金丹被压制了修为,以十为起,之后越靠前越是强势,按你的修为深入,自行把握。下面几层,你若是有信心也可以去尝试,不过,这不是儿戏,若是稍有不慎,灰飞烟灭身死道消也说不准。”
“每一间监牢你都可以随便进出,只要你没有犯下大错,不被打上灵魂印记的话。”石破天深深看了韩逸乘一眼,扔给韩逸乘一张石符后自顾的走向下一层:“你先从丙字十号监开始,每一间的囚犯都要打上印记,你才可以走向下一间。”
“日落之前定要回到你那间石屋,若是回不去,你就在牢狱中和他们一起看日出吧。”
等石破天身影完全消失后,韩逸乘揣好那张石符,看似打上印记这事简单,可里面的凶险,若不亲身体会,他也难下断言。
韩逸乘走到丙字十号监门前,手抚上石门,心中有些忐忑,这些人不是铸下大错就是邪道魔修,阴狠毒辣,若是稍有不慎自己身死道消也有可能,他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为何当初陈侯的面色那么难看。
忐忑过后,心下断然,咬着牙猛然拉开房门!
十号监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个面色青白,身着黄色四爪蟒袍的青年男子静静悬浮空中。
似是感受到了屋内有人到来,蟒袍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好似充血,一片通红,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不像冷笑那么森然,却让韩逸乘感觉到了残忍暴虐!
“你是新来的么……我只感觉得到你的弱小……”蟒袍男子嘿嘿笑道。
韩逸乘眉头皱起来,这人只怕是修了什么邪门功法,还生了癔症。
“本太子修行不易,只不过是吞食活婴,你们坤刹山凭什么囚禁我,天下万道本是同源而生,何必自相残杀呢……”蟒袍男子自顾的说着,好像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么不公。
“吞吃活婴……”韩逸乘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谁与你这种败类同源而生!”
他心中不再顾虑,丙字十号监的囚犯都这么罪大恶极,在他眼里不可饶恕,何况之后!
他提起灵气,一道剑光激射而出,直奔蟒袍男子!这黄色飞剑动如雷霆,轰轰烈烈!比往日的威势更加强大!韩逸乘察觉到识海中的异样,内视识海,果然,在滚滚黑雾中间,金身与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往日尚未注意,而现在催动法术,方才发现这金身一举一动与本尊相同,还会增强自身的术法威力!
黄色飞剑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瞬间奔到蟒袍男子面前。
蟒袍男子不屑一笑,口中吐出一颗晶莹血珠,血珠猛然炸开,化作浓烈血雾,笼罩住疾驰而来的黄色飞剑,缓缓抵消黄色飞剑带来的巨力,一股股白烟从黄色飞剑剑身冒出来,并且与韩逸乘之间的联系在被渐渐腐蚀消减!
韩逸乘见势不妙,一边注入更多的灵力,巩固这二者之间的联系,一边祭出另一柄红色飞剑,熊熊火光凭空而生,灼热逼人!
火红飞剑速度更快,像一条拖动长尾燃着火焰的星辰坠落!
而红色飞剑越靠近黄色飞剑,黄剑的威势又渐渐回升,重新亮起黄色剑光,多了一分厚重感。
“婴灵祭鬼**!”
蟒袍男子也感觉这两剑的剑势如虹,若是直接接下,只怕血雾难以承受,大喝一声,血雾蠕动,变成一个巨大的血婴的头颅,却是獠牙如刀,狰狞骇人!
血婴巨口一张,发出一声婴儿的凄厉啼叫,这一声,竟比丙字监的长廊之中听见的声音更加可怖!韩逸乘的面容扭曲起来,似是要刺破他的耳朵!
两柄飞剑直接刺向巨婴双眼,一柄昏黄沉重,一柄烈火如阳。
那声啼叫之后,巨婴双眼射出血光,直对两柄飞剑而去!
两者猛地撞在一起,光彩夺目,轰隆之音不绝于耳,像是雷霆在耳边炸裂,又像是末日浩劫降临身前!
巨大声响之后,血光炸裂,两柄飞剑也光华暗淡摇摇欲坠,显然是没了再战之力。
二人之间雾气迷茫,血色弥漫,腥气扑鼻。
韩逸乘见此景象心中警惕,劲敌强势不敢小觑,收回两柄飞剑后直接闭上双眼,用神识感应对方的位置。
可半晌之后,他却发现这间牢狱之中竟然没有半点那人的气息,神识都感应不到!
莫非,是这片血雾!
韩逸乘猛然睁开双眼,血气似乎更加浓郁,伸手难见五指。
消失不见的不仅仅是蟒袍男子,就连术法所化的巨大婴儿头颅,也都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