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荡漾在空无一人的藏宝殿内,透着一丝古怪,而与此同际,藏宝殿外,卧躺在石制太师椅上的王天途,从静息中抬了抬眼皮,神色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狐疑,玩味。
“嘿,需要压力?那就给你点压力。”
王天途微微抬起一手,五指幻化间捏出无数道手印,于此,藏宝殿内最强的炼体功法光门随之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这突然的变化,让驻足在门外的春雨露出一丝狐疑,眼睛一眯,一步迈了进去。
他刚入门内还未来得及站稳,蓦然,一股浩瀚的压力便拂面而来,如一堵墙将他掀飞了出了门外,此际,他尽显狼狈,眯着眼默默望着突然变得如此诡异可怕的光门,嘴角不由微微一抽,目光却越发明亮。
他知晓,此时这扇光门内的威压,已被老者增持到了可怕的地步,以他如今聚海境初期的身躯,都险些招架不住。
“这效果...非常好!”
他不由自主嘀咕了句,整了整衣冠,干咳了一声,再次迈步踏进了光门内,第一次的踏入,让他遂不及防,而这次,他稳住了身影。
其四周迎面而来的强大压迫,让他发丝无风清扬起来,笔直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僵持了良久,他缓缓适应了当前的压力,目光一闪,抬手五指捏起手印,数息间,他在这洞天内布下了数重迷天阵法,隔绝了所有灵识的探测。
生死劫关乎甚大,不得不小心谨慎。
做完这些,他目光一凝,抬起了脚,向前方台阶迈出了一步,其脚落地之时,似乎整个洞天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这一步,仿如千钧之力踏在台阶上,若非台阶也被阵法加持,怕是直接凹陷下去。
迈出一步站稳的春雨,感觉其身如背负了一座小山,沉重无比,压得他骨骼紧绷。
“这..还不够,还差一些!”
他目光中透出一丝疯狂,身躯顿时爆发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抬脚快速向前连续踏出了两步,站在了第三台阶上。
这小小的两步,却让他身上的压力,疯狂暴涨到了可怕的程度,此时,他全身骨骼随之啪啪作响,回荡在洞天内,诡异而阴森。
此际,他眼中隐隐浮出血丝,果断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盘膝而坐,识海闪过了生死劫。
第一层生炼皮筋,他早已修至大圆满,如今,他要尝试修炼第二层,生炼骨血!
生炼骨血修炼之法,与第一层不同,它需要借助身外强大的压力,方可有所成效。
而这洞天内的压迫感,是他见过最合适的地方。
盘坐中,他散去了气势,任由可怕的压力加身,如一座大山压沉重,识海闪过生炼骨血功法,修炼了起来。
生炼骨血,就是借助强大外力的压迫,辅以功法,锻骨炼血,让其骨骼更坚固,让其血气更加强盛。
这功法刚运行仅仅数息时间,修炼中的春雨,神情顿时露出了痛苦之色,额头冷汗细珠直冒。
这一刻,他全身骨骼,如被铁锤敲打,其钻心的疼痛,直达心神。
全身血液,如被丢入火炉提炼,去除杂质,沸腾滚烫,充斥全身各处。
其痛楚,比生炼皮筋,还要剧烈数倍。
此际他眼中早已看不见血丝,而是一片通红,如血的妖异,他紧咬着牙龈,益出了几缕血丝,却一声不吭,如一块沉稳的磐石。
一炷香后,此时,肉眼可见骨骼中的杂质碎渣,从他全身毛孔缓缓挤压而出,更参杂了血红。
那血红,是被提炼排出的废血,与骨渣融为一体,如血泥。
时间缓缓流淌,对春雨而言,每一刻,他都如渡天日,无以描述的煎熬,让他心神慢慢麻木,分不清这身躯,是不是他的。
心神的麻木,也让他分不清时间的流逝,一晃眼就是数个时辰过去了。
当他缓缓从麻木中回过神,控制住了自己的身躯,这时,他蓦然停止了修炼,因为,他感觉到当前的压力,突然变轻了许多,已经不足以修炼。
淡淡扫了眼身上的变化,随即缓缓起身,目光渐渐明亮,不是洞天内的压力变轻,而是他....更强大了。
春雨目光露出果断,抬脚间一鼓作气连续踏出数步,直接跨越了剩余的所有台阶,登顶天台处,来到了这洞天内功法玉简跟前,其身负的压力随之疯狂暴涨到了恐惧的程度。
当他踏在天台上的那一刻,他的双腿隐隐曲折变形,不再笔直,血红妖异的双眼透着一股锐利,无风乱舞的黑丝,让他在此时看起来如一尊战魔。
然而,他没有过多停顿,随即盘坐而下,仿若再多坚持一刻,双腿非折断不可。
盘坐中,他再度默默修炼了起来。
而于此同时,第一山外,早已恢复了平静,已然看不见大声叫嚣的人群,唯有春雨洞府外满地的战书,似在诉说见证着什么。
第九山众多弟子一个多月的坚守,始终不见春雨现身,一股剑指第一山的气势,反而缓缓消散了许多,人群也渐渐退去。
一味的僵持,毫无意义。修行,才是修士的根本。
第一山春雨洞府外,如今,只剩下一道身影,始终未曾离去。
她把春雨的洞府当成了第二个安居之所,时而在洞府内石床上修行,时而坐在洞府外默默出神。
藏宝殿内,当春雨再次回过神,已过去了一日。
当他再度缓缓睁开眼之时,眼中迸发出一道红芒,一闪而逝,随之恢复了平静。
生炼骨血小成!
不仅如此,还隐隐向大成突破,让他肉身一跃达到了聚海境中期巅峰,实力再一次暴涨。
然而,他修为却始终难以跟上,比常人雄厚十倍的灵力,也造就了比常人难十倍的瓶颈。
熊掌与鱼不可兼得,古人诚不欺他。
思绪一收,扫了眼身躯,春雨又无奈叹了口气。
此时他全身肌肤表层,不再是当初的污黑,而是一身暗红的血泥污渍,还挟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沉吟少许,他缓缓起身,此时洞天内的压迫气息对他如今而言已经不成大碍,伸手间拿出了一囊清水,草草清洗了下脸庞,走出了洞天。
藏宝殿外,春雨朝太师椅上的老者深深一拜。
“多谢王前辈成全。”
王天途抬了抬眼皮,目光透出一丝古怪,玩味,期待,对于春雨在阵法洞天内一待就坚持了数个月之久,这般着迷程度,本已让他略感意外,修炼阵法,本是极其枯燥而烦琐之事,需要循环渐进,耗时漫长方有所得,然,当他观察到从阵法洞天内走出的春雨,数息间捏出数个小迷天阵,已然心惊。
这样的成就,对于那些初涉阵法之修而言,少则耗时一年半载,多则数年年方可有所成。
然,他却并不知晓春雨已经学会逆行推演破解阵法之道,更不知晓他将整个完整的山河图推演成功。
阵法洞天,是一处神妙之地,仿若独立自成的小天地,不是灵识可以探测进去的地方。
至于在那道最强光门内,他也不知晓春雨整个修炼过程。
第一山第六子,一个新入宗门的破灵境弟子,在他眼里多出了几分神秘感,这是他漫长岁月来极少感到有趣之事。
“你在那阵法洞天内耗时数月,可有所收获?”?王天途淡淡询问了句。
“托前辈之恩,略有所得,效果很好!”春雨不动声色,含糊回应了句。
“喔?如此就好,这阵法洞天,你若想来,何时都可。”王天途略有深意督了他一眼,随即合上了眼,不再出声,显然,他也没有去探测小辈隐秘的打算。
“多谢前辈。”春雨也不再多言,拱手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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