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刚回到洞府的春雨,盘坐在石床上,此时,他翻手间拿出了一枚玉简,目光微亮,少许,他将玉简轻轻按在眉心,顿时,玉简发出一缕缕柔光,稍纵即逝,一道口诀油然在他识海内浮现。
血爆秘术!
这时,他神色却阴晴不定,目光忽明忽暗起来,此术,通过燃烧自身精血,以此激发自身潜能,从而达到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本身修为的惊人实力。
其弊端,不仅仅是反噬之伤,此术使用完后,更有一个虚弱期,而此间自身将处于一个修为空白期,时限长短,则根据激发出的潜能而断定。
显然,王小胆所言不假,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谨慎使用为妙!
少许,他神色一收,对此术也不再深研,思绪一转,又寻思起来。
魔兽森林一战,他虽险死还生,但却因祸得福突,修为破到了破灵后期,如今,生炼皮筋也隐隐有达到大圆满的迹象。
显然,游走在生死磨砺中,更容易突破瓶颈,可话虽如此,谁能保证每一次都那么侥幸生还,而今,林老头赠与他的三颗保命丹药,又已用完。
魔兽森林一行,他也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的短板,他空有雄厚的灵力,强大的爆发力,却无太多施展之地,若非获得王小胆赠与的玄灵枪,他对聚海境之修很难产生实质威胁,哪怕他依托玄灵枪,依然险死还生。
若非当时仰仗堪比聚海境的肉身,冒着极大风险舍命一击,并侥幸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如今他掌握了血爆秘术这一门强悍法门,但此术不能作为手段,且它使用之时,就意味他身陷绝境,到了不惜一切代价豪赌生死之时,这显然不是他可长久频繁依仗的手段。
终究是他手段太少,如今最大的依仗,反而成了蛮力,彼有些窘迫。
反观王小胆,仅以聚海初期的修为,凭借数柄飞剑,便可硬撼聚海中期天狼,更是占据上风,这让他心神为之震动。
如今,宗门大比,也离之不远,还得准备一些可频繁仰仗的手段,废墟秘境,前二十名额,说不得要争它一番!
“它,也该是时候了!”
寻思至此,春雨目光一闪,淡淡扫了眼体内还未痊愈的伤势,双眼一闭,默默吐纳调息起来。
.......
与此同际,位于第一山相邻的第八山,山巅的一处洞府外,正坐着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清纯少女,此时,她目光正眺望着远方第一山,愣愣出神,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位二十来岁模样的秀美女子。
这个少女,正是汪静,而她身旁的秀美女子,则是第八山长老...木倾雪!
“静儿,你说当年林山镇与你相遇的小家伙,可是第九山刚入宗门的第六子?”木倾雪扰断了沉寂,轻声疑问道。
“嗯,姑姑。”汪静应了声。
“你那位爷爷..可曾跟随他而来?”木倾雪又道。
“...只有他一个人来此寻我。”汪静顿了片刻回应道。
“他可有说..你那位爷爷去了何处?”木倾雪眼中闪过一丝暗光,又问道。
汪静沉默了,眼中闪着异芒,少许才回应道:“他...没说...”
至此,木倾雪没再出声,如玉的纤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小脑袋,心底暗暗叹气,至从她派人寻回汪静,数年里,时常看见她默默坐在此地望着远方出神,时而跑到山脚下清水湖前,一个人清泪满目,而在她面前时,总是一副虚幻的倔强。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也深深刺痛着她的心。
终究是她太大意,造成无法挽回的沉重,不曾想,有人敢在她的眼皮下,熊心豹胆暗地出手,让她姐姐香消玉殒,是她的疏忽,没能护住本该美满的一家,哪怕她屠光了那帮匪徒,鸡犬不留,也为时已晚,什么都挽救不回。
这些年里,她加倍呵护着汪静,只要汪静想要的,她都会尽力去办到,然,汪静总是摇头不语,从未提出任何需求。
她能做到的,也只是给汪静最优异的修行条件,诸多防身异宝,她绝不容忍汪静再发生一丝意外,对她而言,汪静就如她的儿女。
可就算如此,也难以磨平少女内心深处的创伤。
而最近,自从第一山第六子出现,她身旁的少女,却一反常态,虽偶尔如往常一般在此出神,可时日里,却开始勤修苦练。
对于春雨和林老头,木倾雪心底隐隐也有些揣测,六年前派去寻回汪静的门下弟子回报,三年前林山镇方向惊鸿一现的气息,而近段时间又一闪而逝的心悸震动,似乎让她隐隐抓住了什么。
在她心底,她早已知晓林老头定是不凡,更是能确定林老头是一个聚海境以上的修士,却也不知道高几何。
许久,木倾雪收了收心神,望着眼下的少女,忽然传出淡淡的疑问。
“静儿,你可喜欢他?”
“喜欢!”汪静沉默了良许,才轻语。
“哪一种喜欢?”木倾雪追问了句。
汪静却没再回应,默默望着第一山出神。
在她心里,在她最委屈最无助的时候,是一道笔直的身影,挺身而出,呵护着她。
在她感受到最寒冷的时候,身上多出了一件破棉袄,温暖了她,却冷了他。
在她最饥饿难耐的时候,是一老一少让她填饱了肚子,这两道身影,无觉中已走入了她心底最深的世界,慢慢与她爹娘的位置靠拢,深深烙印在她识海里,抹不去,斩不断,随岁月而浓郁。
.........
第一山,洞府内,春雨停止吐纳调息睁开眼之时,已过去了一日,此时,他伤势已痊愈,他灵识一动扫过扫过丹田,顿时甚感欣慰,丹田内雄厚的破灵境后期灵力涡旋缓缓转动,透着一股强盛的气息。
片刻,他目光微闪,暗暗运转起生死劫,又开始修炼,锻造肉身,欲要突破到生炼皮筋大圆满之境。
转眼,数个时辰再度匆匆而过,他默然一声暗呵,顿时,肉身气息暴涨,这一刻,他突破了隐隐欲破的瓶颈,终于将生炼皮筋修至大圆满,盘坐中双眼一睁,蓦然向身前挥出一拳。
“嘭!”一声闷响,这是击在空气中发出的音爆声,可见这一击的力道之强。
见此,他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生炼皮筋大圆满,让他肉身再度提升,已然达到了聚海境初期。
他嘴角一扬,露出淡淡的喜色,这时,神色蓦然一顿,又换成了苦笑,只见污渍布满肌肤,不过,却比第一次淡了许多,至少还能看清灰色污渍下那淡黄的肤色。
少许,他起身走出洞府外,正想去清洗一番,这时,他脚步蓦然一顿,神色缓缓露出几分古怪,干咳了声,又浮现几分腼腆,驻足间,沉默了起来,似乎这些时日他忽视了些什么,此时才默然忆起。
良许,他暗叹了口气,朝山底走去。
第一山底部,一排陈旧简陋的木房前,春雨拦住了一个穿宗门杂役服饰彼有些瘦弱的耿直青年,拱手询问道,“这位师兄,在下春雨,初入山门,不知浴房在何处?”
青年愣了愣,打量了几眼散发着淡淡异味的春雨,却没有露出丝毫异色,眼中反而透出几缕浓浓的羡慕,这时,他神色蓦然一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之处,急忙抱拳深深一拜说道,
“在下徐二蛋,只是一个杂役弟子,万万当不起师兄二字,浴房就在前边不远处,在下可为师兄引路。”
春雨望着眼前弯躯深拜不起又年长于他的徐二蛋,露出一丝异色,顿神间,急忙伸手将之托起,心底不由暗叹,宗门阶级深严,不成修士,不入内门,仿若下人一等,第一山尚且如此,可想其它山门杂役弟子何等卑微,识海不由闪过吕布天和王风两道身影。
“徐兄无须如此,劳烦引路。”春雨神色一正拱手说道。
徐二蛋愣了愣,露出异色,他曾常闻其它山门杂役弟子叫苦,对待内门师兄,他们要做到伺候周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否则,若一不小心惹得入了内门的师兄不高兴,极大可能会因此被驱逐出宗门,遭此厄运的比比皆是。
而此时,他眼前的这位内门师兄,似乎并不一样,这些思绪在他识海一闪而过,少许,引路而去。
半个时辰后,洗净换了一身白衫的春雨从杂役处离去。
此际,站在浴房外徐二蛋,扫了眼袖袍里裹着的十多块灵石,随后望着远去的身影愣愣出神,他从未拥有过如此多的灵石,在宗门内,他一个月打杂,也仅仅获取宗门赠与的一块灵石。
当那道身影交给他灵石时,还说了一句,一直回响在他耳边,也仿若一股热流,流淌在他心间。
“我等你..成为第一山第七子!”
在九龙宗,各山门的外门弟子,一旦破灵成功,成为破灵境修士,便可成为内门弟子,而在第一山,他就是第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