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你又要逞强?”
流云听完张铭所说的,眉头一挑。张铭只是摇摇头:“不,如果放任血煞堂之人作乱,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害,我不能袖手旁观。”
此时雪融散的药力已过,流云的真气已经恢复过来,听到张铭说的,只是左手微微将旭阳剑拔出,发出一声悦耳的铮鸣。
“那我也留下,万一你死了,我也可以帮你收尸。”
幻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一脸不解,他二人不是关系不错吗?怎么说的这么尖锐。
张铭嘴角一挑,抬头看向天际。此时太阳已经西落,只剩下一丝余晖,顽强地支撑着大地上的光明。
“我不会有事的,若是三日后,血煞堂之人还未上钩,你们先去苏州,我解决此事后,便奔赴苏州。”
“呵,大话谁都会说,哪怕你在魔化的李晖手中活下来了,但是谁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如此幸运。”
张铭将烟雨剑举起,对准天际,那天青色的西子剑鞘似乎将他的眼中的天空也染上了青光。
流云眼神一紧,嘴上讽刺着张铭,却是想要留下来保护他,哪怕错过了这次炼心池试炼,错过了这变强的机会,他也在所不惜。
张铭突然转身,看着流云,眼中神色柔和,整个人如同璞玉一般,在西子柔和的青光下,闪闪发亮。
“流云,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追求,你追求的,和我追求的不同。”张铭轻缓的语气中却透露着一丝坚定:“我无法评判你的追求是否正确,但是我心中的信念,也不会为任何事动摇。哪怕赴死,我也要燃出那最耀眼的光芒,以我的信念,守护我想守护的。”
“可笑的信念!”
张铭听到流云的闷哼,哑然失笑:“我也不是将自身置于死地,我有把握。”
流云双目一眯,手中双剑顿时出鞘,冷着脸:“那看来,我要打醒你了?”
“那便试试吧。”
幻一路嚷嚷着,试图让二人不要再吵了,但是二人却无动于衷,只是再次来到琅琊湖畔,那曾经有过一次对决的地方。
林凤儿却是没有跟来,她知道流云也好,张铭也好,都不会对对方下死手,不过是两个好友的意气之争罢了,只是在别苑内好好照顾着伤心过度,昏迷不醒的夏兰。
“上次,在这儿,你两剑就将我击败。”
张铭看着那还残存着的痕迹,眼神有些迷离,这方才几天的时间,却如同过去了千百年一般。回想起当初流云近乎走火入魔,对他毫不留情的两剑,却是泛起了一丝怀念。
流云嘴角一翘:“你知道就好,这次,我还会击败你。”
“那就出招吧。”
流云闭上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愈发缓慢,但是气势却不断上涨。化神境后期的修为瞬间化作一股滔天气势,含着一丝丝剑气,环绕在身周,隐隐的出现一道意境虚影。
张铭却是摇了摇头,怀中抱着烟雨剑,对着流云说道:“你不愿出全力吗?”
此时流云身上虽然锋芒毕露,剑气烁烁,但是却没有一丝杀气,显然并没有杀他之心。
“若是你觉得这样便能击败如今的我,那么你就是小瞧我了。”
幻有些紧张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手中断幽浮现,随时准备上前劝架。
“呵,你还太弱了。”
“流云。”张铭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你若是没有杀我的信念,那么你的剑,就会软弱无力,坚定信念,把我看做邪王,让你的旭阳破天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如你所愿!”
瞬间,杀气充盈在整个湖畔,一丝血色悄然浮现,流云听到邪王二字,心头一阵怒火暴起,却是不再留手,若是能将不知天高地厚的张铭击败,再收手也不算太迟。
好强!张铭眼睛一眯,手中烟雨剑终于出鞘,闪烁着天青色光芒,与这血色杀气遥遥对峙。
“接招吧!”
双剑上浮现一丝血色光芒,在金色之中如此显眼。没有一丝波澜,双剑转眼就斩向张铭,毫不留情。
瞳孔一缩,张铭竖起烟雨剑,意境之影瞬间浮现,峰峦山岳在画卷上活灵活现,化作一道土黄流光,覆盖在烟雨剑之上。
“铛!”如同古钟鸣响,旭阳破天剑双双斩在烟雨剑之上,光芒闪耀。一阵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幻举起断幽横在身前,一阵迷蒙星光闪过,挡住了这道气浪。
而四周本就有些狼藉的青草瞬间被一扫而空,露出略微泛黑的泥土,在气浪的肆虐下,竟是直接被清出一片死地。
湖水也是被气浪逼退,露出几具枯骨,而后枯骨则是被吹散,撒入远处的湖水之中。
“来的好!”张铭略退一步,土黄色光芒散开,露出烟雨剑天青色的剑身,不过他的脸上却是一阵快意:“也接我一招!”
烟雨剑猛地一推,将流云向后推开,意境虚影瞬间化作一幅空白画卷。张铭在画卷上勾勒几剑,剑作画笔,一幅雷峰塔跃于画上。
“镇!”
虚影画卷被烟雨剑穿过,直直劈砍向堪堪站住脚步的流云,烟雨剑如同一座宝塔,瞬间压向他。
双剑金芒猛烈闪烁,隐隐浮现出一个威武人形,仰天咆哮着,迎向压来的烟雨剑。双剑磕上从上而下,劈砍下来的烟雨,金色人形双手一举,竟是生生托住那如同山峰压下的巨塔。
“好厉害!”幻看着两人不断的交锋,目瞪口呆。他知道流云会很强,因为每次切磋的时候,总是败多胜少。
而当他问流云为何以化神境后期的修为,就能压制他将近返虚境中期的战力之时,他总会抛出一句话“因为,我的剑,只能折,不能弯。”
看着场中两人时时闪现的光芒对撞,幻看着手中的断幽,喃喃自语:“这就是信念吗?那我的信念又是什么?”
断幽发出一阵嗡鸣,好像在回答他的话,却是不能出言。
断幽是那女子送给他的兵器,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着,不敢离身一刻。
“幻,今天我又被师尊夸奖了,他说我的修为进步特别快呢。”
“幻,今天大师姐死了,因为那个男人,你说,为什么女人要为男人而牺牲自己呢?”
“幻,你有喜欢的人吗?”
“幻。。。”
那少女的话语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时而欣喜,时而低落,时而迷茫。当她问他喜欢的是谁,他很想出口说出那一句“我喜欢你。”
可是那时的幻还只是一只初生不久的妖兽,还不能开口幻化,只能以一阵嘶吼来回答,却不知道那少女能不能明白。
直到某一天,少女破天荒的一整天都没有来的时候,他心中开始惶恐了,难道她不再来看自己了吗?难道,她喜欢上了别人吗?还是说,她已经。。。
苦等了三年,还在幼年的幻,陷入了沉睡,化身成云雾,一直存在在这儿,等待着那个他心中朝思暮想的女子。
可是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她却仿佛消失不见了一般。他不敢离开这儿,怕突然有一天她回来找他,而他却不在这儿了。
一梦万年,沧海桑田,如今的她,是否已经长生?曾经最爱的她,是否已嫁为人妇?而现在她又身在何方?
“幽伶。。。”幻抚摸着断幽,眼中泪水滑落,那个曾经每日都来寻他说话的女子,此时又在何方?
断幽一阵震动,仿佛在抚慰他悲伤迷茫的心,泪水滴落在断幽之上,悄然滑落在地下的泥土之中。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滴泪滴在地上的时候,却是悄悄化作了一颗种子,深埋在地里,当有朝一日长成之时,那株花儿,就和她的名字一般。幽伶花,传说中冥河之畔的一种花朵,虽然没有彼岸花那般有名,但是总是会在空旷的地方生根发芽,而后被冥河的风吹散,化作一缕幽光,不断地轮回着。
突然光芒一敛,流云躺在地上,毫不顾忌面子地大声喘息着,而张铭此时也是有些狼狈,单膝跪地,西子剑鞘撑住身体,气喘吁吁。
“怎么样?”
“哈哈哈哈!”
流云躺在地上,却是哈哈笑着,咳嗽着都没有停止,笑声中带着一丝欣慰。
“咳咳,张铭。”流云咳嗽了一阵,坐起看着他,笑意却是毫不掩饰,在那冷峻的脸上:“你的信念,很强,我也不会落下的。”
“是吗?那你要努力了,不然下次,你就打不过我了。”
“哈哈!不可能的,下次,你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幻从思念中醒来,看着狼狈的两人,握紧了手中的断幽:“一言为定!”
却是对着那不知踪影,生死不知的幽伶发出的约定。他一定会找到她,这就是他的信念!
扶起流云,张铭看着紧握着断幽的幻:“幻!走了,回家去!”
“回家!”
幻坚定的点头,他灵魂的家,就是她所在的地方。
夕阳余晖已经暗淡,一丝丝月光将三人的身影照的如同画卷里一般,朦胧而清晰。
三人各自为着各自的梦想而行,信念都是无比坚定,就好像那恒古不变的星空,不曾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