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茶棚里客人谈论,唐太阿心中失神。
句句话语听在心中,一股难以迸发的情感在怀中运荡,壁河村被盗匪尽屠,噩耗而临。
壁河村,那是自己初次入世的地方,那是自己出发的地方。
为何,为何会遭受那种灾难。这就是江湖吗?快意剑酒的江湖另一面,一个自己熟读了很多遍,却偏偏从没能察觉的一面,那就是江湖之水最无情。
这里不只是有剑客豪侠,还有妖魔邪道,杯茶之间,深深的给唐太阿上了一课,铭心难忘。
想起那个满脸纯真,要成为大侠的俞天宝,明明自己曾说,那孩子会成为比自己还要出色的大侠。可现在却被这无情的水淹没沉底。
还有那热心的小宝父母,虽然只是一夜的匆匆别过,但第一次受到淳朴乡民的照顾,唐太阿心中情绪起伏。谁想这一别,便是阴阳。
菜小河也听到了那惨剧的事实,一双手握着水袋,那正是俞母当夜送给二人的。菜小河拿起武器,眼角红润,不再是平日里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痛苦的脸上紧咬下唇,一身气息微微渐冷。
“长兄,壁河村的人,他们都,都不在了吗?”
唐太阿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妹。只是无力的点头。
“我要去杀了那群坏人,给小宝报仇。”菜小河急忙就要上马。
“坐下”一声呵斥。
菜小河依旧充耳不闻,牵起马匹准备回程。
一旁的沈童欢不知道发生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主人与菜小河情绪激动,决定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听闻唐太阿喊止,沈童欢一步点地,腿下轻功了得,拦截在了菜小河身前。
两人之间争相不让,菜小河拔出长剑,内气运出剑招开合,沈童欢看到情况不好,空手单凝一招,剑气缠绕指尖,两者相撞,发出剑声轰鸣,随即双手拍在剑身,一把长剑当啷落地,两手逼停。
“你们两个,够了。”唐太阿手中镇央剑砸在桌上,想起那盗匪残酷的行径,心生怒气横生。
菜小河经过一番搏斗,无法自控的心情逐渐平稳。抱起地上的剑失声痛哭,看的喝茶客人不知如何。
唐太阿心中自责,为何当日听到俞父提及的盗匪,自己没能注意可能。若是猜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断然不会离去。自己虽然剑法一般,但若是用毒,那一山的盗匪或许可以尽除,哪能发生今天的祸事。
世上没有后悔药,没能如同一个真正的剑客,保护好俞天宝,没能拯救那个村子。
但是看着眼前的两人,唐太阿毅然站起,手中镇央剑初次拔剑出鞘,久封之剑,罡煞嗤嗤如同黑龙,剑身鸣动啸气荡空,镇央剑中如同镇压着邪祟一般,剑身划过,空气如同被灼烧,发出嘶嘶厉嚎。唐太阿体内一股异样剑气涌然而生,两者相交力量互冲。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片大陆的上空,一个童先生脚踩布剑御空急停,感应到天地一丝变化。他嘴角挂笑,再次远去。
而在更远方,两座巍峨高峰,相视坐落。峭壁险抖高耸入云。其中一山之上插着一把巨剑犹如撑起天地的脊梁。群鹤绕着剑柄昂啸长鸣,霞云轻抚而过,像是被一剑斩开。巨剑轻微颤抖,带动整座高峰震颤。峰顶一座庞大山庄,琼楼玉宇插植山巅,雕梁画栋极为堂皇。
男人从屋中走出,一双眉宇剑意深藏,身伐如雷光炸裂,迅猛异常,身上难以掩盖的傲人雄势震慑四方。衣袖轻挥,化气如剑,滚落山石破碎爆开。散落了一地。四十多岁的相貌被岁月的刀凌乱雕琢,双眉如线,横挂额下,扎起的长发与好似与风对剑,胡茬桀骜不羁,鬓下白迹斑斑映现出他的半生沧桑。
这人就是创剑山,种剑山两山之主,现今天下剑道魁首,种神秀。
将危险的落石打散,种神秀整理好衣装,回头看着屋中的少年。柔声问着。“续儿,如何?山中摇晃,可还要紧?”
一个巨大的套缸里蒸煮着无数草药。热气腾腾的冒出,少年面色枯瘦躺在药缸中,双手腿臂如同蜡烛粗细。嘴唇虽然微动,却没有能说出一丝话语的气力。无力的眨了下眼睛示意不打紧。
“你的意志已经苏醒了吗,神皆逸?剑道第一这种沉重的称号,果然还是不适合我种神秀,还要多久?快来打败我,拿走它。续儿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种神秀不信走遍这阴阳两界,上仙地界,人间十八境,没有一人能救他的性命。”种神秀望着一方天地,拳劲紧握,思绪神游中脸上只有无助的苦笑。
身后那个煮在药缸中吊命的孩子,眼中没有希望没有绝望,他已不追求一线生机,但求一死,不拖累父亲。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手中的剑何其耀眼,姓名响彻三界,与那剑神一同成长,相互搏杀,斗剑苍穹,不落下风。而如今为了自己的身体缺陷,就连曾经的雄心壮志也消磨殆尽,只留下一个饱尝风霜的半载闲人。
孩子的气息微弱,快要断气。
“我不准。”种神秀瞬闪入屋中,速度之快一身剑气撕裂门庭,哗哗飞出。唯独屋中药缸无碍,一手搭缸,磅礴内气爆散如烟,远远望去,整个种剑山都笼罩在一片白芒剑气之中。覆盖数十里山顶。
茶棚里,唐太阿三人。
手中镇央剑内肆虐的杀伐戾气与体内伟岸巨力相互排斥,渐消。这一刻,他不知道这一剑拔出,江湖中有多少人捕捉到了一丝讯息。庞大的暗幕之下
壁河村的惨案让唐太阿明白了一个故事,这江湖不至于形形色色的梦,还有无情。俞天宝那个孩子就这样被这无情收刮而过。没能救下俞天宝让唐太阿心中自责。看着菜小河与沈童笛,唐太阿拔出镇央剑,高举长剑,望着剑身。
“我唐太阿今日立下誓言,竭尽所有保护好身边的人,”他还有必须要保护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身边的两人。
“我也是”菜小河拿起自己的剑,铛的一声搭在了镇央剑。
“主人,小奴也可以吗?我要保护好主人。”虽然没有剑,却举拳比剑,搭在剑柄。
“嗯,我们三人一同证剑。”天地情况,并无异动。但三人的心中却如山河疯著,各有一番觉悟。
“证剑”
“我也是,证剑”
今日三人证剑,他时舍己换生。他们的羁绊就如自己的誓言,江湖再猛的风雨也无法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