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的彻夜游玩,让唐太阿和菜小河两人尽知,这大千世间的多姿多彩。
夜已深沉,久玩之行短暂停留。腹中饥饿的菜小河催要回酒楼吃饭。
新衣扬步,手牵高头大马,这是两人精心挑选的代步坐骑。一匹黄骠壮马,摇尾踏蹄步伐稳健,马头上一撮白毛遮起半面,看起来比那些豪迈的侠客还要放荡不羁。菜小河牵着一匹纯雪白驹,通体一色。白马温顺低头,菜小河上手抚摸,好像一对多年的朋友。白衣白马,说是要配上长兄为自己的选的衣服才行,还要去买一把白剑带着,才算行头齐全。
“长兄,你看我的马配不配我啊?”菜小河急忙问道。
“小河这么可爱,当是这马配得上你才是。”唐太阿面色不动的说着。
“哎呀,长兄真是的,饿死了,我们快进去吧。”菜小河脸色微红,急忙催促。
回到酒楼,还未开口,立刻有伙计上前接过两匹马,告知有人来找,正在店中久等着,神色中略显慌张,急忙将马匹带去马棚。
有人找我?唐太阿心中暗想,自己在城中也无熟人,小河同样如此。回想前夜的事端,恐怕来者不善。
江湖走马,风雨都有,怕什么,会会便是。
“小河走,我们进去,今天说不定有些麻烦,你怕吗?”
“怕?怕什么?谁要是敢找我长兄的麻烦,我就打他满地找牙。”菜小河无所畏惧的样子,扬言着高举小拳头。让唐太阿心中平稳。
是啊!我们的江湖,就该如此精彩的披荆斩棘,岂能总是躲躲藏藏,大不了一剑荡平。
“进去”两人后背高挺阔步,身影中侠气长存。
酒楼内,一副罕见的光景,没有平日里众多嘈杂的客人,除了酒楼老板和伙计,只有阁楼中间坐着两人。
一身官衣严正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比菜小河年纪还小的少年。
半老徐娘的老板看到唐太阿终于回来,如临大赦快步扭动身躯上前引荐后,退到后堂小心的看着店内情况,生怕被牵连进去。
男人,面容坚毅衣冠卓正,颇为雄武。而另一边坐着的少年冒兜遮脸,看到唐太阿后,立马起身,怀中抱着包裹,低着头不敢说话,显得十分青涩。
官衣在身的男人正是袁府的一家之主,都城治安都尉袁放。
看到等待的人终于出现,袁放站起身来,两眼紧盯,开口说道。
“阁下可是姓唐?”
唐太阿一愣,原来自己的底细都被揭穿了,也不隐瞒直接承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晚辈唐太阿,看这位大人衣着,怕就是袁都尉了?”
两人相视,袁放心中一顿,果然是唐门中人,他知道我是谁,还如此无惧,肯定有所依仗。若是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
“唐公子看来与我一样心中通明,都知道袁某来此所为何事。竖子无知,麻烦了唐公子还望能多多包涵。”袁放做官许久,能屈能伸,若是惹上唐门这种魔道巨头,一家人如何惨死恐怕还不知情。
嗯?唐太阿听闻心中有些诧异,本想该是一场,儿子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其父权势滔天为子讨债的剧情。怎么突然剧情急转而下,变成这样。
“袁都尉话中何意?我有些不解。”唐太阿开口问道。
“有什么话快说,谁敢欺负我长兄,我就要他痛不欲生。”菜小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狠话。在桌前卖弄,耀武扬威。唐太阿无奈的气笑了表情。
痛不欲生?袁放额头冷汗直冒,这唐门中人果然不愧是鼎鼎有名的魔道,竟然这般恐怖,如此年轻的一个女子,都要折磨到人想死都不行,而且那与自己说话的年轻人,听到后还嘴角掀起微笑。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怎被自己给摊上了。
“唐公子息怒,袁某来此,正是为了我那孩儿做的错事赔礼道歉,这里是一点薄礼,还请笑纳。若是不够,有需要袁某的地方尽管开口,袁某必定办到,还请看在小儿年幼无知,放过一马。”袁放表情恭谨,打开放在酒楼的大箱,里面银光灿灿,赫然是雪花白银五百两。
什么年幼无知,你那个胖儿子看起来比我年纪都大,唐太阿不禁无语。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不仅是唐太阿有点茫然,店里的老板在内堂偷看,也是一脸震惊。
这人昨天得罪了袁公子,不是还上门赔礼谢罪去了吗?怎么今天袁大人带着百两白银,亲自登门送礼?复杂的剧情太快太猛,老板娘心中捧腹。这可比那童先生讲的书还有玄奇精彩。这种礼尚往来?若不是亲眼看到,绝对不信。
唐太阿心中将线索整理,这袁都尉是来为自己儿子中的毒,求解药来了?
可是这剧情是不是走错了路线,怎么会是带着银子亲自上门赔罪呢,难道不该是动用手中权利,带着大批兵马围困,贴着悬赏通缉吗?明明我心中都为此做好了准备。
思虑无果,唐太阿只好接受现实,毕竟被人追杀也不好看,发展虽然意外,倒是甚合我心。
“袁都尉客气了,既然诚心求药,我也不是那种小人。药可以给令公子解毒,不过我二人还要在城中呆个数日,等我离去之时,你可差人来酒楼拿取解药。”唐太阿心中想着,若是解药提前给了,这袁都尉翻脸无情,就有些得不偿失了,等离开山马郡的时候,再给药不迟。
“唐公子大义,能原谅小儿不智之举,袁某在这里先行谢过,若是在城中遇到麻烦,可找我袁放,定当为公子排忧解难。”袁放心中颤抖,这唐门的人是真的狠毒,真要把人折磨死了才肯放过,居然还要拖上几天,让其子再多受几日痛苦,他才开心。袁放为自己放下官身,伏下姿态赔礼道歉的决定庆幸,倘若不知道下毒之人的背景,贸然得罪了,后果不堪设想。既然这人已经松口答应给解药,想必是对赔礼满意,不会追究。
袁放告辞离开,急忙回府。
酒楼里等待唐太阿的客人走了一个,还剩一个。
冒兜的少年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出,好像十分谨慎。
“你不是和袁都尉一起的吗?为什么不走?”唐太阿好奇问道。
“主,主人,我是来找主人你的。”因为个头太矮,少年抬起应声,一双硕大的眼神微微颤动。异色的瞳孔里,右眼黑夜如墨与常人无异,左眼金光粼粼,非常罕见。弱气的声音柔柔诺诺,让人看了就想保护。
第一次看到这种人。
“主人?谁?”唐太阿疑惑道。
“你”冒兜少年再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