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众人在主事等人的催促下,整装备队即将出发,先头的探路人已经回来表示前方路况无碍。
菜小河与唐太阿也搭上了马车。
江湖总是风雨多,短暂的相遇让俞天宝小小的体验了一把江湖小侠的感觉。
俞天宝跑到了村头,看着上路的商队。
“大侠,一路珍重。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像你一样的大侠,去闯荡江湖的。”
少年的声音在这山谷之中回荡,似乎要随着那心情一样,荡出这片小村庄,荡出着山马郡,荡出贞国,越来越远。
听到俞天宝的决心。
唐太阿探头出马车,回道。
“加油天宝,我相信,你会是比我还要出名的大侠。”
听到唐大侠的话俞天宝脸上离别的失落换上了一丝喜色。
没错,我要成为比他还要出名的响当当的大侠。
然而唐太阿的心中却有点堵,什么大侠?我明明也是刚才家中出来的江湖菜鸟。要比我强轻而易举呐。
平坦的官道要比山中陡峭的山路舒服很多。马车虽有颠簸,却也能让人放心的休息。
天色比之前还要暗淡下来,应该已是子时。
在夜晚的衬托下,周围显得异常安静,除了马匹行路中的声响外,再无任何声音。
商队看起来十分老练,行队中井井有条,一些特定的交流都以简单的手势告知。
唐太阿放下了车帘,环顾了一下车内。
马车内部可容纳五个人就坐。
这辆马车因为是空着的,现在只有自己和菜小河两人。
连日来的劳顿,想必在山中行路的日子也不好过,菜小河侧坐在对面,一手捂着包裹,另一侧肩膀依着马车手扶起头部,已然是睡着了。即使一路的颠簸也不能打扰这个姑娘。
沉睡中的菜小河面容淡冷,好像变了一个人。青纱的裙摆随着夜风飘舞,丝丝秀发荡首眉间。宛若一树飘柳化成了仙女。
这让唐太阿心中起伏,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不知世事的傻姑娘,帮她找到大师兄才行。
怔怔的看着,他认为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不禁感慨起来,世界万千,无奇不有。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一种在失去思想之后还能得到升华的人存在。
想起自己从家中出来,就一直在群山中行路。拿出系在脖子下的宝菱方,以自己独特的手法按压了几下,宝菱方响起清脆的机关变动声音,圆球的一面出现记载时间的字符。
看着上面的字符变动,原来自己从出门到现在已有十四天不曾有过充足的睡眠。
收好宝菱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金属指环。戴在手上之后从指环一端拉出一根丝线,将丝线绕过车帘,在马车的入口处形成数道防护。
丝线细如牛毛,肉眼难以察觉,却异常坚韧,普通的成年人也难以拽断,甚至会切断手指。即使有内功护体高手,在不查之下也能造成一定牵制。
做好防护之后又把丝线一端系在了菜小河的衣袖上。这样一来不论是有人进入还是菜小河睡醒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做好了这些准备,唐太阿也依着马车久违的进入梦香。
车队在黑夜里安静的前往目的地,山马郡。
远处的一座石崖之上。
一位白须老人负手静立,看着那远远离去的商队,目光如电,山崖的风甚是癫狂,深黑的长袍凌冽撕扯。
声声诗号淡口而出,静夜长空突响雷霆。
“年轮百转凑传奇,华儿惊语奏雨风。狂者掷命握乾坤,只手遮天搅芸芸。温柔香塚黄金梦,蝼蚁无缘渡一生。”
诗号罢了,风云骤变,黑压压的乌云片片袭来,雷霆霹雳划破长空。静若无人的山林鸟雀虫鸣哑然而止。大雨如幕狂坠直下。
老人内气外放,气如火焰附着周身。雨虽大,触及老人内气瞬然蒸发,未有一滴落与身上。
“果真是年纪大了吗?这傻徒儿居然都不听师傅的话了。罢了,看来是找了个比为师还要可靠的保镖啊。唐门的小子吗?真是怀念啊,不知道多少年没去过唐门了,那些个老东西们不知道死了没有。这小子若是没能力保护好我的小徒儿,就去把你们唐门的老东西全部弄死。”
老人顺抚胡须,追忆中自言自语。
猛然间眼神冷冽如夜,环顾四周。
“那么,徒弟的事情解决了,就来解决解决你们这些暗处藏着的老鼠吧”
老人突然开口,一身杀气外放,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劲覆盖山林。本该是无人的山林中,突然动起数道人影。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嗯?你就不怕么?居然在老夫面前现身。”
老人回过头来,远眺星空,一双傲视天下的眉宇,并未将来人放在眼里。
现身的来人,一身的肌肉浑圆爆劲,高壮的身躯宛若巨熊。身后负背这一把恶鬼巨刃,若是斩在人身上,一刀两断定然轻松。
“小人凌海国人,名叫姹屠,江湖人叫鬼头刀。拜见彼雾年华前辈”
这人竟然就是俞父所言中的魔道巨擘鬼头刀。人如其名,面象峥嵘,狂乱的散发半盖双眼,深凹的眼眶里血丝通红。
虽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却在此时卑微恭谨的跪地俯首等着老人开口。
“看起来你的目的与这些鬼鬼祟祟的人有所不同,说来听听,老夫已经十几年没有听过旁人说话了,陪你聊聊也是乐趣。”
“是,前辈。”
鬼头刀开始叙说起自己的事情。
片刻之后,姹屠说完,静待结果。
“哦,血界魔吞?这般恐怖?如此说来当初就该打断他的腿。”
听闻姹屠所言后,老人口气淡然道。
突然,散出山林的那股磅礴气劲回身,红白各色交杂的内气在老人周身环绕,爆发出一阵猛厉声响。彼雾年华内气运至全身,不断在身体里进出。原本苍旭白发的老人模样竟然蜕变,白发化乌,返老还童,化作一个盛年之人。
也许本是一副老人模样时,多少显有慈悲。变化之后,盖不住的杀气充盈一身,眉宇之间冰冷无情,杀伐戾气犹若修罗,极为不详。一转身彼雾年华披肩长发扶手竖起,令人颤栗发抖的血腥杀气飘然而散,化为一股亲和柔善的圣贤气象。
如此矛盾的切换,让跪在地上的鬼头刀冷汗直流,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