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校长仁慈。”铁心朝释迦祖狄道谢。
释迦祖狄一挑眉毛,假装生气道:“甭跟我这儿假客气!你直来直去的样子哪去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铁心啊。”
铁心平淡地说道:“这是我替某人说的。”
“哦,这个解释我倒接受,那家伙确实欠我一个道歉。”
“两个,也欠我一个了。”铁心端起圆桌上的茶杯,樱唇微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小口。
“哈哈,看你喝茶简直是享受啊。”释迦祖狄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铁心是他亲自培育并提拔起来的,从她学生时代开始释迦祖狄就是她的专属老师,那时铁心还年少无知,十分感激老师的教导和栽培,直到释迦祖狄把整个学院的摊子全扔在铁心身上,自己隐居养老去了。
其实如果面对面实话实说,铁心也是能体谅老师的,可让铁心回忆起来就会冷笑的是,释迦祖狄在铁心还在外面历练时,突然传信给她,说自己快要不行了,吓得铁心忍下手上的任务连夜往回赶。
冲到校长办公室后,等着她的是一间空空的房间和办公桌上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以后这件办公室就是你的啦”,右下角还画了一个难看的笑脸,气的铁心直接把桌子掀翻了。
被坑惨了的铁心还能这么对待释迦祖狄,可以说脾气已经很好了……
“说正事吧。”铁心放下茶杯,看着释迦祖狄说道:“袁飞是重明今天早上送进来的,他那边有别的任务,据消息称是亡灵沼泽那边出了点状况,要派他进去调查……”
“他那双眼睛也就这点用处了……”
“安静!听我说完!”铁心凤眼一瞪,顿时将释迦祖狄的话瞪了回去。
铁心接着讲:“他应该猜到这次任务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才把袁飞提前送过来。来的时候他和我说了袁飞的天赋,名字叫‘却邪’,自我增益型天赋,明面上能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包括抗击打能力和耐毒性。现在凭一级天赋和重明两成力量相近。”
释迦祖狄对铁心的说法很感兴趣:“哦?那暗地里呢?”
铁心端起茶抿了一口,轻轻转着茶杯,看着杯底的茶叶,片刻后才说道:“据他说,袁飞的天赋能清除二级邪物,还破掉了马莨的四级定身符。”
话音刚落,释迦祖狄从摇椅上直起身子,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铁心也不再出声,一时间房间里只剩摇椅细微的摇晃声。
良久,才听释迦祖狄长吁口气,淡淡地说道:“‘却邪’,好名字啊,如果我猜想不错的话,这天赋和我的‘佛法’还是有差别的。”
铁心道:“和我想的一样,‘佛法’是净化,是从根本上的毁灭,‘却邪’则更像是破坏,和‘佛法’相比还差不少。”
“破坏的尽头就是毁灭,他还没有发挥出‘却邪’的真正能力,要是那孩子不走错路的话,他没准能成为第二个释迦祖狄也说不定。”释迦祖狄笑呵呵地道。
铁心知道袁飞的天赋重要,却没想到释迦祖狄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他的天赋对任何组织势力都是很重要的,西柚罗辉自然会保证让他安全成长起来。重明说过他的天赋能净化邪物,现在想来也许只是驱除的程度,但也值得我们全力培养了,为什么你却说……”
释迦祖狄摇了摇头:“‘却邪’终究不是‘佛法’,‘佛法’破邪显正,普度众生,对于邪恶之物具有天生的免疫并与之水火不容。但‘却邪’不同,重明说的净化邪物,其实最多就是驱除异物的程度,他的天赋更重要的是对自身的增益,驱除异物也只是对防御力的增强,重明可能过于高看了那小子的天赋。”
“至于为什么不急着全力培养,原因就在于他的天赋上。他驱除异物,但这个异物是什么,并不代指邪恶之物,而是对其有所阻碍之物。终归到底他的天赋还只是破坏,而不是净化,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铁心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异物是什么还在于天赋者自身的态度?”
释迦祖狄叹了口气:“事关重大,不得不多考虑一步啊。”
铁心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说道:“重明临走前还说过,对袁飞最好的培育方法就是放任他去经历危险,他是不是已经料到了什么?”
释迦祖狄不爽地撇了撇嘴:“看来那家伙除了眼睛,脑子也还能用。听他这话,他确实猜到了可能我们不会全力培养袁飞,起码短时间不会。他找上你也是因为你是女人吧,女人对孩子就是比男人要宽容。但他说的确实不错,男人要想成长起来,不经历磨难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袁飞这种类型的天赋,最适合的就是冒险历练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铁心已经接受了对袁飞的培养手段。一旦重明和释迦祖狄同时认同某件事时,只要听他们的,一定错不了,不少先例都印证了这一点。
忽然铁心露出一丝玩味地笑:“听你的语气,感觉你对他怨气挺大啊。”
释迦祖狄冷笑一声:“那家伙拿着学院的工资,却三天两头的翘课!就算是上课的时候也是不务正业,好几次都是让学生自己看片子他却趴桌子上睡觉!我能不气吗!”
“哦~校长大人真是严格呢~”听到前半句,释迦祖狄就心说糟了,果然铁心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你也知道自己是西柚罗辉的校长啊!你有什么资格说重明不务正业!实话告诉你,就算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怪不得他!上梁不正下梁歪!”
铁心说话的时候释迦祖狄就低着头不吭声,等她说完才硬着嘴说出一句:“反正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又不只是因为他工作的原因,还不是因为那小子总是贼兮兮地惦记你……”
看着释迦祖狄嘴硬的样子,铁心忽然展颜一笑,柔声说道:“你说,如果和他相处能让你不舒服的话,我倒是挺有兴趣的~”
一句话吓得释迦祖狄从摇椅跳了起来:“别啊,铁心,小铁心,你可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啊!那小子经常出入一些糜烂场所你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这次说的任务会不会是解决私事的借口!”
“是吗~我倒觉得这是你在诋毁他诶,怎么办,人家还真有点心动呢。”
突然铁心一转之前的古典美形象,从万人之上的金銮殿女皇瞬间切换成皇城青楼的招牌花魁,让释迦祖狄猝不及防。
释迦祖狄听到着娇滴滴的撒娇声,白眼一翻险些没晕倒。从学生时代开始这丫头的腹黑性格就有所流露,发展到现在也已经是宗师级了。平时是担任西柚罗辉副院长一职,没有表现出来,现在突然展露,就让常年注重身体调养的释迦祖狄胸口发堵。
而说完话,铁心也不等释迦祖狄回复,眼睛玩味地一挑,转身便迈出了房门,留下被憋得直喘粗气的释迦祖狄不管不顾。
从屋里走出来,铁心抬头看向竹林,平淡地声音又回到了以前的柔中带刚:“刚才你什么都没听到,明白吗。”
“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回答从竹林传了出来。
铁心这才迈步离开,因为其天赋能调动风之力,铁心一步迈出去便飘出数十米,从这里回到自己的小院也就一袋烟的功夫。
铁心走后,白泽才从竹林里走出,整了整披着的白色大衣,走进释迦祖狄的屋子。
“铁心走了?”此时释迦祖狄已经恢复的平静,依旧是慢悠悠地摇晃着摇椅,不紧不慢地问道。
“走了。那丫头临走前还威胁我来着,”白泽摸着胡茬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面孔。”
“这才是真正的她,难得能释放一下压力,我怎么会不配合呢。”释迦祖狄笑呵呵地说道。
“不想她这么累就别做甩手掌柜做的这么彻底啊,她现在心里还有芥蒂呢。”白泽道。
释迦祖狄低头抚摸着膝盖,又抬起头,看着白泽笑道:“不行啊,时间不饶人,我怕自己撑不到她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啊。”
白泽收起笑容,声音有些沉重地问道:“坚持不到那时候吗?”
释迦祖狄摆了摆手:“十年之内还是没问题的。”
白泽沉默了片刻,沉着脸道:“那你这过几天就死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吓唬铁心玩吗?”
释迦祖狄拍着大腿笑道:“这不是未雨绸缪嘛,可没想到铁心那丫头成长的这么迅速。”
说这话时释迦祖狄丝毫不掩饰心中对自己学生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