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父子抬棺绳断死
九州大陆楚国,去往都城顺阳府的路上,一队近万人的车马队伍在荒凉的平原上慢慢行进。
队伍的前头是近百名身着淡黄-色宫装的貌美宫女,拿着花篮有节奏的抛洒花瓣,宫女们的后面也是近百名上身赤-裸的壮汉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跳着向天祈求的舞蹈。后方近百人敲着战鼓和吹着铜钦。再然后由八百人抬着长宽八十八丈高八丈八的巨大木台。木台上雕刻八龙朝天的棺木,棺椁里面是楚国太子楚晨的遗体。太子因征战魏国被魏国大将斩杀。棺椁后方的队伍是护送太子遗体和楚国公主楚嫣红的步辇仪仗队。
车队凤鸾里的床榻上,坐着一位身形苗条,三千青丝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挽住,长发束于后背,一袭白衣,肌肤胜雪,容色绝丽,但眉宇间英气逼-人让人不敢直视。这少女无形的威压让身旁贴身的四名宫女跪地低头,瑟瑟发抖。
十天前,千羽门内门修行的楚嫣红接到楚国父皇楚黎的讯息,知道她的哥哥楚晨战死的消息立马赶往楚魏边界,孤身一人执剑,一夜杀死魏国边界大将和贴身侍卫近千人,轰动魏国。但魏国不敢报复,只因楚嫣红是七大门派之一的千羽门,虽说修真界有明文规定不可对凡人出手,可到了一定级别那规定和厕所里的废纸没什么区别。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在九州大陆那是至理名言。魏国敢怒不敢言,但是用一千多条人命换个楚国太子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楚嫣红也不能做的太过,最起码两国能太平几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凤鸾里楚嫣红想着哥哥的往事一会轻皱眉头一会柔眉舒展。这时凤鸾突停,楚嫣红从回忆中清醒皱着眉毛淡声问道:“怎们回事。”
“回禀公主,太子的灵柩一侧绳断,小人马上让人抓紧更换。”凤鸾外面一位中年侍卫惶恐的说道。
“查明原因,绳断的那一侧杠夫全都斩了。”楚嫣红想也没想生冷的说道。
“是。”中年侍卫颤颤巍巍的领命回答。
木台一侧,二百杠夫跪了一地。因太子身死,边军临时强征了靠近交战地方的赵家庙一村子的青壮劳力,领头杠夫是楚国边界赵家庙村的村民赵老大,赵老大作为赵家庙村的村长,看到一中年侍卫走到他们面前,立马起身小心翼翼的说道:“军爷,我是赵家庙的赵老大,绳子不知道怎们就断了。”
“哼,断了,那你们这一侧头也断了吧。”中年侍卫轻蔑的说道。
“军爷,这不是我们的错啊,求求你军爷,放过我们吧。”二百村名急忙磕头然后大声此起彼伏哀求叫喊着。
“你们听好了。”下面跪着的杠夫小声的安静下来,等着中年侍卫说话。“你们给我听好了,公主有令,灵柩绳断则人头断。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这侧绳断了,这个就算是冲撞了太子的灵柩。来人,把这二百刁民带到车队后面咔擦了。”说完后中年侍卫看也不看那帮不断喊饶命的杠夫,回道后面凤鸾旁。
一群魁梧的士兵举着长矛利剑,驱赶跪在地上的杠夫。
这时一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少年起身大声喊道:“你们凭什么砍我们的头,绳断也不是我们的错,你们这是不公。”
赵老大看到少年赶忙去捂少年的嘴巴。小声呵道:“儿啊,这都是命,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们贱民百姓。这都是命啊,认了吧,命啊。”
“废什么话,要不是在灵柩在前怕有煞气,立马砍了你。”一名士兵不耐烦的大声呵道。
“我不服,杀了我们就没煞气了么?凭什么,我不服。”少年激动的大声嚷嚷着。那群魁梧的士兵理也没理那少年,继续推推嚷嚷的驱赶着人群。
当人群走到凤鸾旁边。那少年激动的大声喊道:“公主,你凭什么,凭什么杀我们,凭什么。”
楚嫣红听到喊声皱了皱眉头,玉手撩起凤鸾边上的窗帘,看着那倔强的少年,平淡而又冷漠的说道:“你们都是我大楚的贱民百姓,就是我皇族的一条狗,不,你们连狗不算,凭我是你们的主子,我想杀就杀。”
楚嫣红抬手指着少年,“过来。”
倔强少年挪步走到凤鸾窗前。仰头望向公主。“你知道么,就算你们今天绳没断,到了皇陵你们这些贱民也会当做祭品给我哥哥陪葬。”楚嫣红说完就要放下帘布。
倔强少年看着有如仙子般面容但蛇蝎心肠的楚嫣红愣了愣,随即眉头狠皱,厌恶的使劲吐了口口水,一股粘痰吐到楚嫣红精致的脸上。
楚嫣红惊愕的看了看倔强少年,事发突然,虽然有着筑基期修为的楚嫣红万万没想到,这个如蝼蚁般的少年竟然敢吐她,不说她是楚国公主,但在千羽门也是内门美貌第一的女弟子。多少门派天骄暗恋楚嫣红的绝美容颜。出去做门派任务,多少人都在她面前打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的天资娇女。可被倔强少年吐了一口痰。楚嫣红冷脸一瞬后又淡漠的看了看即将被砍头的少年。一个蝼蚁而已,犯不着生气。
一旁的侍女急忙的擦了擦楚嫣红吹弹可破的脸颊。“公主,要不要现在就砍了他。”边上的中年侍卫错愕的看着公主,又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倔强少年,想举起长剑要斩下少年头颅。
“不用,蝼蚁始终是蝼蚁,我累了。”随即放下帘布,感觉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周围侍卫纷纷感叹公主不愧是公主,是那么有涵养的一个人。不,是神仙一样的存在,神仙会计较一只蚂蚁么,肯定不会。
离着车队将近一里多地的一片空地上。一群头朝东跪着的人群。每个跪着的人后面都有一个拿着长矛的士兵。赵老大身旁是那个倔强少年。
赵老大看了看身旁的少年悲凉的说道:“赵阳,我儿你命苦啊,五岁你娘亲就过世,村里面的私塾先生说你是当大官的命,你在私塾也是绝顶聪明,可为啥偏偏跟我来趟这趟混水。我还指望你能给我赵家留后,可这命啊。”
“父亲,你本身就身体不好,我想能照顾您,可是,哎。”赵阳叹气的看了看昏黄的天空。
赵阳本来不能和父亲一起当杠夫抬棺,因为赵阳才十四岁,按照楚国劳役法令,年满十五岁才算成年,才能服劳役,几天前边军强征杠夫劳役。赵阳是赵家庙十里八村的大孝子,本因怕父亲身体吃不消,所以谎报年龄被强征到杠夫里面。
“儿,不过刚才你给我们出了口恶气,就冲那口痰,我心有不甘但死也算瞑目了。”说着就使劲的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而今皇帝本无种,做鬼死了又何妨。”赵阳也使劲的站起来也和父亲赵老大大声喊起。周围的村民看到自己了无生机,也随着赵家父子使劲站起来大声喊“而今皇帝本无种。做鬼死了又何妨。”
拿着长矛的士兵看着视死如归的村民,不仅后退一步,还咽了咽唾液。这时旁边一员虎将高声呵道:“行刑。”拿长矛的士兵赶紧上前一步对着村民的后背心口处刺了进去。赵老大看着从后背穿过胸口的长矛,放声笑道:“儿子,记住喽,咱们认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赵老大嘴角溢出一口鲜血缓缓地闭上双眼站着死去。
赵阳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长矛笑着心想“父亲,有生么,您的意思是到了阎王殿我们也不怕对么。”随即赵阳的喉咙涌出一股鲜血,猛回头对着渐渐远行的车队大声喊道:“他日魂冤能出路,敢笑楚皇不丈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是赵阳的喊声在士兵们的耳朵里是那样的有气无力,像破漏斗面的砂砾流淌声微不可闻。
“收,验查尸体。”大将淡漠的看着两百具尸体。
“诺。”士兵们拔出长矛使劲踹了一脚身前的死尸,挨个检查尸体,待没有遗漏。集结后立马跑回远去的车队,回车队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