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茶馆内一老者啜了小口杯中茶水后,手中惊堂木一拍,便开口道。
“话说,数月前某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突然!当空闪现出一道黑影,只见他腾空而起直奔无尽虚空,其目标赫然是一头全身布满漆黑鳞片,长百丈,生有四爪两角的蛟龙……”。
“刘老头你怎么知道那是蛟龙不是真龙呢?”,下首一全身邋遢犹如乞丐的少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两眼放光的盯着说书人。
“滚犊子!爱听不听,打扰老人家思绪”,
老头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少年蹲在地上嘿嘿的傻笑着,丝毫没将说书的话放在心上。
说书人虽不满,但还是将少年的疑问解释了一番,
“蛇妖修炼有成度过劫难称为蛟,四爪正是蛟的特征,至于那传说中的真龙乃是金色,而且生有五爪,也就是五爪金龙”。
“老头,那多出来的一爪长哪的啊”,
少年用他油腻腻的小手,抓着乱糟糟的后脑勺好奇的问道。
“呵呵,相信大多数人心中都有此一问吧?”,
这次说书的丝毫没有因为少年的问题而发怒,而是捋着熙熙攘攘的白须高深莫测的看着众人。
周遭数十人没有人答不是也没有人答是,显然是默认了老头的话。
“听好了,今天就让大家伙涨涨见识。这里所讲的五爪金龙并不是它生有五只爪,而是它每只爪生有五指。顾名思义四爪蛟龙每只爪就是四指”,
说书的讲完之后,笑眯眯的望着众人,似乎很有成就感。
少年听了老头的解释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刘先生您接着讲,那黑影与蛟龙最后发生了什么”,
倒茶小斯耐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那黑影飞上数千米高空之后,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柄红色大剑,二话不说便劈向蛟龙。由于蛟龙才度过劫难,身体很是虚弱,这一剑直接将其劈落高空,直坠十万大山中……”。
“老头什么人有那能耐,居然能胜过百丈长的蛟龙”,
少年瞪大了小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耗子你要是再打岔,信不信老子削你”,
大汉恶狠狠地盯着少年杨了扬手中拳头。
“杀猪的,小爷是皓不是耗,你要是再胡乱叫,信不信赶明儿小爷带着翠英姐去东街兰花苑寻你去”,
宸皓小手插着消瘦的细腰,丝毫不怕对方。
大汉闻言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望了望四周笑哈哈的哄骗道。
随后将其架往一边,苦着脸祈求半天,最后给了个铜板才事了。
原来某天早上,宸皓起的早去找吃的,无意间碰见大汉在一巷子口和一女子道别,那模样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以前大汉时不时的就喜欺负宸皓,可自那以后每当大汉再次欺负他时,他便大声嚷嚷着这事,搞得大汉连带作揖与送钱。没办法,别看大汉外表凶神恶煞,其实十足的怕老婆。
“哼,胡编乱诌”,
宸皓走出茶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将手中铜板掷向半空中,来回两次后,才意犹未尽的望了望身后听得聚精会神的人群扬长而去。
宸皓虽这样吐槽,却每日午饭之后,准时到这茶馆听书,无一天缺席。
“怎么才吃完午饭不过两个时辰又饿了?”,
宸皓苦着脸摸着肚子无奈道。
“得,看来这铜子过不了夜了”,
于是摇着脑袋向不远处的包子铺走去。
街边好吃的数不胜数,更是有着宸晧最爱的烧鸡烧鹅贩卖。以至于他每路过一店便会驻足片刻闻闻香味,随后又往地上吐口唾沫,且心中还会意淫道,
“嘿嘿,这些都是沾过小爷口水的”。
恋恋不舍的离开这些摊位后,最终来到包子铺前,有些肉疼的拿出还没揣热乎的铜板递给了老板,
“来两个馒头”。
“小宸子,本来今日一个铜板只能买一个馒头的,不过大叔还是卖你两个,明儿就只能拿一个了哟”,
老板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将两个馒头递给了宸皓。
“张大叔,难不成那李扒皮又要涨租!”,
宸皓接过热乎乎的馒头后皱眉问道。
“嘘,小声点,莫让他听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忌讳别人这样称呼”,
张大叔神情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叮嘱道。
“嗯,知道了”,
宸皓点点头没有在多言,与张大叔道别后向自己所住的方向走去。
宸皓口中的李扒皮,是镇子上的土财主,仗着自己女儿嫁给了武馆馆主做偏房,平时为非作歹,就连官府也不敢动其一二。
据说那馆主乃是一名后天武者,一步能够跨出三丈,单手能劈开数尺厚的石板。若不是学费太过昂贵,小宸皓都想跟随其学武。
官府管束平头百姓还行,面对这些有大能耐的人只能听之任之,只要没有伤及人命,大都睁只眼闭只眼。
至于小宸皓怎么了解这些的,还是因为年前曾被李家家丁毫无理由的揍了一顿,所以对这李扒皮一家是颇有了解。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小宸皓才慢悠悠的回到自己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座很大的破庙,小宸皓是一孤儿,不知自己爹娘是谁,就是这名字都是捡自己的老乞丐给取的,由于不知道他爹姓什么,老乞丐也就没给他定姓,说是以后如果能够找到亲生父母,再添上就好。
“老爹吃饭了”,
小宸皓来到一座土包前,将沾染着几根黑手印的馒头放在破碗里,自己则坐在一旁。
土堆里埋着的就是捡他养他的老乞丐,由于没钱所以没有碑,就连尸体也只是草席裹着的。
“哎,老爹你已经离开三年了,宸晧很想您,您知道吗?”,
小宸皓黑乎乎的脸颊上,一根透明水线至眼角滑落。
老乞丐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也是最疼爱他的人,之所以这样讲还得从三年前那个寒风刺骨的夜晚说起。
由于寒冬食物都很紧缺,每家每户都没有多的余粮,所以两人很难讨得食物。
走在街头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的他们,最后好不容易拾到半个又脏又硬的馒头,老乞丐却让给了小宸皓。
正因此他这些年十分自责,他恨自己太自私,不应该将仅有的馒头独自吃光,不然老乞丐也不会因为饥寒交迫而丢了性命。
也是至那以后,小宸晧便打消了寻找自己亲身父母的念头。因为从小到大除了老乞丐给他呵护备至的关爱外,再没有任何人关心他。
更何况若是父母对他还有爱,也不会将他丢弃。若不是老乞丐,当年还处在襁褓中的小宸晧恐怕早进了野兽的肚子。
离开土堆,小宸皓朝庙宇内走去,此时正值夏日,黄昏时分的空气虽有些炎热,但随着轻风吹过一丝凉意袭来,小宸皓整个人很是舒爽。
躺在杂草堆铺垫而成的简易床上,小宸皓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渐渐陷入了梦香。
半夜正熟睡的他被一阵打斗声惊醒,虽然没亲眼目睹,但由于造成的动静实在太大,将年仅十二岁的小宸晧吓得躲在佛像后瑟瑟发抖。
打斗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困意最终战胜了恐惧,小宸皓倚靠着佛像慢慢打起了盹。
翌日
天微微飘着细雨,小宸皓睁开了朦胧的眼睛,见天色已亮,于是揉了揉稀疏的双眼便朝庙外走去,他要开始一天的活了,乞讨!
“昨日还是大晴天,今天怎么就飘起了雨,该死的鬼天气”,
拾起庙门口的破碗后,见门外湿漉漉的,宸晧不满的向天空抱怨道。
宸皓最不喜欢的‘季节’有两个,一个是冬季,因为老爹就是冻死在这个季节,而另一个就是雨季,因为老爹曾说过,晴天人多才好讨吃的,下雨天街上都没人只有挨饿。
蹲在庙宇前石梯上,望着远处被细雨包裹住的万山镇,宸皓心中一直在纠结今天去还是不去。
“昨晚后山似乎有人打架啊!”,
宸皓瞪着大眼忽然想起昨晚那打断自己啃食鸡腿美梦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