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帮助自己？”方缇娅瞬间俏首微抬，目不斜视的看向楚默，那种对生的渴望如火炬般炽热。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一生就这样结束，她还想要游历大陆、想要将彩华导师的本领全部学会，想要看着自己的小艾出嫁。
但重新审视过眼前的少年后，那抹希望渐渐暗淡。
在学院里，自己有着那么多的追求者，但面对高昂的药草费用后，无不退却、避之不见。
唯独穆家的少爷敢千金一掷，同样提出的条件也是**裸的。
难道真的要做穆雷的女伴么？
缇娅不想，那种世家公子缺的只不过是玩物罢了。作为一位天之骄女，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尊严，宁愿死。
“我尽力。”楚默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憔悴的女子，只得暗自坚定信念，眼看这样的芳华少女凋零，他着实不忍。
不过，少年的话语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缇娅只是象征性的翘了下嘴角，似乎在说：“就知道会是这样。”此般话语她早已听了不下千遍，她能够希冀的只有彩华导师早日赶回。
但......老师能赶回来吗？
“吃饭吧，小艾。”少女轻声道，温柔地为自己的妹妹盛着米饭，碗筷都只有一对，看样子是索性不管站立着的少年了。
“姐姐，那哥哥？”方筱艾弱弱的道，可怜兮兮的小脸快被惆怅堆满。
但缇娅却仿若充耳未闻，自顾自的将蔬菜夹到妹妹的碗中柔声道：“吃吧。”
饭碗中的菜饭颜色分明，很是鲜艳，清香扑鼻。
“对不起了楚默哥，姐姐心情不太好，小艾的饭给你吃一口，谢谢你。”小萝莉倏然将自己的饭碗端起，走到了茫然站立少年身旁，并举高高。
楚默低头看去，可爱懂事的小家伙虽然眼眶红红，但脸上却努力的挤出了一丝微笑。
少年缓缓将碗筷接过，这毕竟是小艾的心意。
虽然只是普通的青菜米饭但却干净清爽，透露着诱人的滋味，小萝莉满怀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大哥哥，似乎是想要通过美味的饭菜弥补姐姐不耐。
随着饭菜不断地逼近楚默的嘴边，简简单单的菜肴在他心头描绘出一副唯美的画面，看样子缇娅对妹妹真的很好，不误学业的同时也兼顾对小艾的照料。
只是，为什么会有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是幻觉吧，刚重生的自己也许还残留着死亡时的记忆，那种源于自身血液的腥味。
“啪！”
就在他即将要把饭菜送入口中时，一道迅疾的鞭影瞬间抽来，完美的击碎了楚默手中的碗筷，飞扬的饭菜喷墨似的点缀在少年的衣服与脸颊上。
“不要吃，你走！”方缇娅撕心裂肺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楚默呆呆的看向不知何时站立起的少女，此时的她发丝凌乱，颤抖的右手握着长鞭，干净的面孔上挥洒着泪水。
小萝莉亦被此景吓到了，茫然地呼唤道：“姐姐？”
只有呆立的少年明了一切，那淡淡的血腥味是真实存在的。
饭菜有毒......
方缇娅颓废的跌坐在地，将美丽的脸颊深埋在臂腕内，放声哭泣，金黄色的长发将之纤弱的躯体包裹。
令人心疼无比。
“饭菜里有你的血吧。”楚默看着骤然颓废的少女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懂。
在如此可爱的妹妹饭菜中滴入有毒的鲜血，难道良心不会痛么？
楚默很想质问眼前的女子，但却又无从下口。毕竟他是局外人，今天也只是第一次正式认识这对姐妹而已，有资格管别人的家事吗？
“姐姐？”反应过来的小萝莉，低声呼唤道，颤抖的声音充斥着不敢置信与茫然。
这是她最亲、最敬爱的姐姐啊！
“对不起，对不起......”听见妹妹呼唤的缇娅，只是兀自诉说着这三个字。
楚默能够分辨那来自心扉的疼痛与懊悔。
系统沉默或者说亦被这场面所震惊，没有言辞发出。
“为什么要这样！小艾多么爱你，你知道吗？你知道她怀揣着多大的恐惧独自探寻高中部吗？你知道她在穆雷面前是多么的无助吗？”看着无神的小萝莉，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哪怕对方是一位容貌倾城的女子。
“咳咳，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方缇娅突然抬起头来，哽咽的嗓音伴着咳嗽，楚楚可怜也描绘不出她当下的模样。
“我快要死了，你知道吗！我死之后谁来照顾小艾，谁来保护小艾？难道让她沦落街头，成为富家子弟的玩物吗？”撕心裂肺的言语在小小的房间不断激昂，如同凶猛的浪潮一遍一遍的冲撞着满腔怒火的少年。
缇娅那通红的双眼里充斥着无奈。
楚默张了张嘴巴，却没能吐出半个字来，因为他知道少女说的没错。没有了缇娅的庇护，小萝莉的未来可以预料。
实力，只有实力才能守护自己所珍惜的一切。
气氛恢复了凝滞，只余下少女不时的抽泣。
“姐姐不哭，小艾吃。小艾只要和姐姐在一起，无论天堂、地狱，只要有姐姐的地方就有小艾。”低着头的小萝莉突然扬起了脸颊柔声说道。
对于她来说，姐姐就是天，如果天塌了，她还能独活吗？
随即，小萝莉蹲下了身子，将散落在地的饭菜抓起，就要往嘴里塞。
“不，不，不要小艾！”缓过神的缇娅尖叫道，慌忙从地上爬起，想要阻止妹妹的行动。
但是咫尺的距离却似隔着山海。
这位天之骄女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浓浓地悔意。
不过还好，有一道光始终守护在小萝莉的身旁。
“小艾，掉落在地上的饭菜脏哦，有小生物在里面扎根，吃了肚子会疼，姐姐会担心的。”楚默紧紧地攥住了小家伙的手腕柔声说道。
“哥哥，哥哥我怕，我不要姐姐离开。”小萝莉忽然哽咽的哭喊道，一个不自主便又扑进了少年的怀中。
缇娅轻捂着口鼻，任凭泪水无言的滑落，幸好没吃，她虔诚的在心中念道。
“放心吧，哥哥说了会帮小艾的。”楚默轻拍了拍小萝莉的背脊，而后从小家伙的束缚中脱离。徐步走向跪坐在地的女子，准确地说是其刚动过的碗筷。
这样自己就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了吧。
在缇娅惊异的目光中，少年竟狼吞虎咽的将碗中的饭菜扫荡得一干二净。
“嗯，小艾说得不错，味道果然很赞。”楚默抹了抹嘴角，回头对着小萝莉绽放出了一个自认为英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