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一愣，苦笑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王初沉默，算是默许。
时至半夜，月黑风高。
村长剪了哑巴媳妇一缕头发，拿在手里，用红布绑着，他还准备了一大盆糯米和几瓶黄酒。
各地叫魂有所不同，但大致还是一样。
准备好后，他们出发了。
村长在前面带路，哑巴在中间，王初走在哑巴身边，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村的中年汉子。
他们沿着哑巴媳妇平时上班的路，一路走一路叫。
村长一边叫，一边把糯米往两边洒。
“凤梅回来了吗？”
“凤梅回来了。”
村长在前边喊，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在后边喊。
原本应该是哑巴喊，但哑巴不会说话。
就这样，他们走着喊着，来到了乱坟岗。
村长停下了脚步，将黄酒打开，洒在地上，然后又覆盖上糯米，嘴中念念有语：“鬼老爷，行行好，改日给你们烧元宝……”
糯米黄酒开路，几人有惊无险的穿过了乱坟岗。
村长刚松口气，后边一中年汉子惊恐的喊道：“村……村长，犬盛不见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村长连忙查了一下人数，确实少了一个人。
“在那里。”突然，一汉子指着后面的乱坟岗叫道。
王初看去。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在围绕着一座枯坟绕圈，一圈又一圈。
“犬盛。”村长大叫，但那汉子毫无反应。
“鬼打墙。”王初轻声道。
犬盛碰到了鬼打墙。
村长还想试着叫醒他，王初拦住了他，说：“别喊了，他听不到，我们先走吧。”
显然，这个鬼打墙只是想和犬盛开个玩笑，他并没有危险。
村长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
“凤梅回来了吗？”
“凤梅回来了。”
一路上，叫声不停。
他们到了化肥厂，然后又返回，不过回来的时候，走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经过了一个阴森的树林。
月亮恰巧被云彩挡住，大地只剩下昏暗。
“哇……哇……哇……”
凄厉的声音响起，惊的王初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像是婴儿的哭声。
又像是女人的哀嚎。
凄厉无比。
“不要怕，是风声。”村长开口，让几人安定下来。
他们继续走。
但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在黑夜中，看不真切。
“咕嘟。”村长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碰到大的了。
一般来说，鬼是不敢拦人去路的，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当然，也有例外。
厉鬼！
村长示意几人缓慢后退。
只是他们后退一步，那黑影就前进一步，紧追不舍。
“你是谁？是人是鬼！”村长壮着胆子大声喊。
没有得到回答。
但那黑影朝他们跑了过来。
“跑。”村长带头跑，不管是人是鬼，在这里不吭声就很吓人。
“村长……哑巴没了。”一个中年汉子颤抖着声音说道。
王初一惊，转头，哑巴确实没了。
他心中直冒凉气，哑巴一直跟在他身边，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
“先不管了，跑。”
此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几人开始跑。
黑影继续穷追不舍。
终于，跑不动了。
几人在地上大喘气。
黑影突然冲了过来，呜呜呜的喊着什么。
王初一愣。
是哑巴。
果然，黑影到了跟前，几人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哑巴吗。
“哑巴，你怎么搞得，怎么跑我们前面去了。”中年汉子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了哑巴的肩膀上。
哑巴拿起纸和笔，颤抖着手写字。
几人拿起纸一看。
“我一直在你们后面！”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邪了门了！
王初镇定下来，问：“我们来的时候月亮在哪边？”
“北边。”村长说。
“我们往南走。”
几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没有再遇到什么风波。
他们顺利的回到了哑巴家。
村长将头发放在哑巴媳妇的身上，口中念念有语，魂兮归来。
如此反复了一刻钟。
村长停下来，呼着气，说：“应该没事了，都回去吧。”
待到几人走后，村长看了一眼睡过去的徐凤梅，说：“哑巴今晚你就睡旁屋吧，医生你睡西房，我在客厅守着，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哑巴和王初点头，各自回到了房间。
很快，夜深了。
王初躺在床上，突然想起爷爷的话，立马卷起被子钻到了床底下。
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王初来到院子里，吹着凉风，想着一些事情。
突然，微弱的呻吟声响起。
王初心中一动，视线移向了哑巴媳妇所在的东房。
他闭目仔细听，呻吟声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王初悄悄的来到了窗边，往房子里面看去。
床上。
村长脱得精光，平躺着。
哑巴媳妇坐在他的腰间，蠕动着肥满的臀部。
她仰着头，一副享受的表情。
唉。
王初轻叹了口气。
人恋鬼该死，鬼恋人该杀。
王初走到西房，轻轻敲了敲哑巴的房门，然后离开了这里。
牡丹花下死，但愿做鬼也风流吧。
王初驱车离开了苦村，经过乱坟岗时，那个名为犬盛的中年汉子，已经趴在坟头上睡着了。
原本王初打算回家休息一会儿，可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四点钟，他拐了个弯，径直的赶往医院。
凌晨四点，不算早。
但扫街的阿姨已经开始了忙碌的工作，路边卖早饭的小摊也已经支了起来。
这个世界，没人不辛苦。
王初吃了点早饭，然后来到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但是却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噔，噔，瞪。
是高跟鞋。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王初脸色不变，似是没听到。
和脚步声擦肩而过。
“鬼在人心中。”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幻听。
世上没有鬼。
是潜意识和恐惧心在作祟。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渐渐消失。
王初没有转头。
他打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很凌乱，是他的风格。
他坐在椅子上，下意识的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档案夹。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第一张，那个小护士，邹颖的资料，不见了。
王初冷静下来，打量着办公室。
有人来过。
会是谁？
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可疑的人选。
打开电脑，打开监控，王初开始查看。
从下班之后到他来到这里之前。
他一秒一秒的看。
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凌晨两点钟到两点十五的监控摄像，被删掉了。
王初长呼了一口气，身体慢慢的往后倒，选择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他眯起眼睛，望着办公室紧闭的门。
到底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