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村口,有座古榕山。山不高,山上,有座福德庙。
听,筝音悠扬。
庙前,谁在鼓筝?鸳鸯。
鸳鸯旁,一个女童,何人,小荨也。
筝音优美。
小荨沉醉,羡慕。
筝罢。
小荨鼓掌。
鸳鸯起身,让开道,“你来弹。”
小荨喜出望外,坐下,出手,轻轻一拨。
有音出,动听。
小荨高兴,抬眼时,怎料,鸳鸯不见了。
小荨愕然。
“鸳鸯!鸳鸯!”声荡出,无人应。
三零三,课室里,众人伏在桌上,午休。
蓦然间,小荨惊醒,喊,“鸳鸯!”一下子,愣住了。
原来是梦!
一日西去。
放学后,过五仙桥。
不远处,有红衣女子,慌张而来。谁?居然是凤凰。
众人见了。
天宝招招手,唤道,“凤凰老师。”
凤凰定神,上前来,失魂落魄,问,“你们,可有见过鸳鸯?”
众人糊涂。
外婆便问,“老师,怎么了?”
凤凰急出泪,道,“阿姨,我的孩子不见了!”
众人大吃一惊。
夕阳下,古榕山,福德庙。
草木森森,四下无人。
忽的,谁奔上山来,脚步急切,一个孩子。谁?小荨。
小荨止步,气喘吁吁。
庙门敞开,庙前,空无一物。
突然,小荨放声大喊,“鸳鸯——”声荡荡,漫山皆是。
小荨等着。
半晌过去,无人应答。
小荨不放弃,继续喊,“鸳鸯——”
满天华彩,几分惨淡。偶尔,数声鸟语。一眼下望,可见小镇。
“鸳鸯……”小荨失望了,迷茫了。
庙前空地,这时,有白烟冒起,化出个人来。
小荨一惊。看,一个老叟,鹤发童颜,手持木杖。何人?古榕山,土地神。
土地神问,“何人在此喧哗?”
小荨哑口,目呆呆。
土地神见之,道,“小姑娘?”
小荨吃惊,怯声问,“你,你是谁?”
土地神起手,捋须笑道,“莫怕,我乃土地公也。”
小荨惊讶,道,“土地公公!”仔细看他。
土地神问,“小姑娘,你可有事?”
小荨回神来,答道,“土地公公,我在找人。”
土地神问,“何人?”
小荨便道,“鸳鸯,鸳鸯不见了。”
“鸳鸯?”土地神,略一想。
小荨忙问,“土地公公,你有看到她么?”
土地神疑惑,问,“鸳鸯,可是水中之物?”
小荨糊涂了,道,“她是我的朋友。”
土地神醒悟,道,“哦,她是人?”
小荨点头,道,“对,她是人。”
土地神便问,“长的,哪般模样?”
小荨略思索,回道,“她很好看,长头发,穿一件红裙子。”
土地神听了,点头道,“待我变出她,你来认认。”
小荨眉开眼笑,应道,“好,好。”小走过去。看,土地神举杖,作法一指。突然,有个红身,站在眼前。
小荨定睛看时,呆住了。
怎样?长头发,红裙子,只是,猪的脑袋。
土地神问,“可是她?”
小荨回神,忙摆手道,“错了,错了,鸳鸯不是猪,不是猪。”
土地神点头,安道,“莫急,莫急,你再看。”说罢,木杖一点,红身换貌。
小荨乍一看,愕然。
猪头不见,换成狗头。
土地神问,“可是她?”
小荨急了,又摆手道,“也不是狗狗,她的脸,像我一样。”
土地神点头道,“我晓了,你再看。”木杖再点,红身三变。
这回是人了,小女孩,可是,小荨的脸。
小荨一怔,道,“这,这不是我么?”
土地神看时,呵呵一笑,道,“糊涂了,糊涂了,你再等等。”他四点木杖,红身换脸,这回,换作他人。
小荨一看,对了,容貌精致,正是鸳鸯。
“鸳鸯!”
土地神问,“这回可对?”
小荨乐道,“对了,这回对了,她就是鸳鸯。”
土地神细看之,赞道,“果然标致。”
小荨心急,便问,“土地公公,鸳鸯现在人呢?”
土地神一愕,道,“莫急,待我打听打听。”说罢,他默念几句。
顷刻间,有光青红白黑,从四方而来,落下空地。光过后,有四个怪现出,个头矮小,如孩童般。
小荨诧然。但见它们,华冠锦袍,玉带宝靴,十分贵气。只是,鱼头鹊首,猫面鳖容,百般稀奇。它们是谁?东方神,青鱼;南方神,朱鹊;西方神,白猫;北方神,玄鳖。
话说,四神同来,面带疑色。
青鱼问,“土地爷,召我等何事?”
小荨看他,鱼的头。
土地神手指鸳鸯,问,“这小姑娘,何人见过?”
四神定睛,一看,大松口气。
小荨不解。
土地神问,“如何?”
青鱼当先摇头,道,“不曾见过。”
三神看他,随后,一一摇头,都道,“不曾见过。不曾见过。不曾见过。”
小荨一听,有些失望。
土地神道,“小姑娘丢了,就在此处。果真,无人见过?”
四神默然。
青鱼眼一亮,道,“青鱼看到了。”
众人惊讶,注视他。
土地神问,“往哪方去了?”
青鱼手指南方,道,“往南方去了。”
朱鹊诧然。
青鱼不理。
于是,朱鹊道,“我也看到了。”
土地神便问,“往哪方去了?”
朱鹊稍想,手指西边,道,“往西方去了。”
白猫一愕,瞪朱鹊,朱鹊扭头。
白猫一咬牙,道,“我也看到了。”
“往哪方?”土地神问。
白猫煞有介事,指手北处,道,“往北方去了。”
玄鳖不服,便道,“我也看到了。”
土地神回头,问,“怎样?”
玄鳖指东处,道,“她往东方去了。”
小荨四看,一头雾水。
青鱼吃惊,反驳道,“胡言,若往东方来,我岂会不知?我显然见过,她往南方去了。”
朱鹊忍住,道,“乱语,若往南方来,我岂会不知?我分明看到,她往西边走去。”
白猫气来,斥道,“瞎说,她若走西边,我定会知晓,明明是走北处。”
玄鳖火冒,道,“混谈,她若走北处,我定会知晓。她明显去东边。”
小荨听的,傻眉愣眼。
“南边!西边!北边!东边……”
四方神怪,一下子,争了起来。只见它们,脸色红,脖子粗,谁都不服谁。
土地神来气,连连叩杖,劝道,“莫争了,莫争了。”
怎料四神,置若罔闻。
小荨汗津津,心生怕。
突然,土地神恼火,一杖落地。砰!声震四方。
四神吃惊,顿时哑了,脸露怯色。
土地神叱道,“身为一方之神,不为苍生造福,却在此,钩心斗角,成何体统?”
四神心惊胆战,皆垂首,噤若寒蝉。
小荨心怦怦,目呆呆。
土地神道,“你等且候着,我自有分寸。”
四神齐应,“是。”
土地神起手来,又捻诀。昏黄的天,有道黄光,转眼落地,化出个怪。
小荨惊讶。只看它,华冠锦袍,玉带宝靴,鳝的脑袋。它是谁?中位神,黄鳝。
黄鳝立稳,作礼道,“见过土地爷。”文质彬彬。
土地神开门见山,指鸳鸯,问,“黄鳝,这个小姑娘,你可见过?”
黄鳝回首,上下一看,摇头道,“不曾见过。”
小荨听时,心灰意冷。
土地神便道,“适才,我问青鱼,青鱼说,往南处去了。问朱鹊,朱鹊说,往西方去了。问白猫,白猫说,往北面去了。问玄鳖,玄鳖说,往东边去了。孰是孰非,你道如何?”
黄鳝听着,逐个看去。
四神不语,目瞪瞪。
回头来,黄鳝礼道,“卑职不才,未曾亲眼所见,不敢妄断。”
四神一听,大舒口气。
小荨怅然。
土地神便问,“黄鳝,你可有主张?”
黄鳝一想,道,“可向凡物询问,必有所得。”
土地神点点头,回过来,对四神道,“各归各位,休再懈怠了。”
四神大喜,齐声答道,“遵命。”各化光飞走。
土地神道,“黄鳝,你也退下。”
黄鳝应,“是。”一转眼,跟着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