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荨大惊,赶紧的,往后退。
门打开了。
门口,一个瘦长的人,通身绷带,只露双眼。
小荨骇然,不敢动。
绷带人走出来,止步,深深双目,直逼视她。
小荨惶恐,一想,忙点头道,“你好,你好。”
绷带人不答,回身,把门关上,随后走了。
小荨目怔怔,一身冷汗。看他远去,心渐安。不想,五零五病房,门一扭,拉开了。
现出个人。
小荨回头来,一看,惊恐万状,往后退,不慎摔倒。
门口,一个绷带人,略矮些,像个女子。
小荨忙起身,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绷带人冷冷,走出来,关了门,转身离开。
小荨目送之,如释重负。
绷带人,渐模糊。
一转眼,走廊空幽。
小荨回过神,环顾四下,心怦怦,若惊弓之鸟。
大半天,走廊上,再无动静。
于是,继续向前,她蹑手蹑脚,生怕把谁惊了。
“五零七,五零八,”她念在嘴里。不料,一瞬之间,所有的病房,门皆打开。
小荨大惊,戛然止步。
有人走出来,一个一个,停在门口。
小荨看了,大惊失色。
什么人?千篇一律,绷带缠身,双目明亮,绷带人。万千鬼眼,不分男女,不论老少,纷纷瞪来。
小荨千惊百恐,不寒而栗。
奇怪,他们怎么不动?就这样,冷视而来。
小荨叫苦,汗如雨落,进退两难。怎么办?
绷带人,阴森森。
徘徊片刻,小荨一咬牙,迈开大步,向前走。谁知,她这一走,绷带人就动了,望她过来。
小荨惊吓,忙止步。
绷带人止了。
小荨战兢兢,防着它们,偷偷向前。
绷带人一见,再次动了。
小荨吃惊,又停下,提心在口。
果然,绷带人模仿,又不走了。
小荨汗直落,身发冷,不知所措。
四下凄凄,万千鬼眼,皆瞪来。
如何是好?
焦躁之余,豁出去了,她大喊一声,直冲上前。绷带人愕然,任她来,眼底穿过,无动于衷。
“五零九,五一一,五一三。”
小荨埋下首,面如土色,奋力疾驰。将到五一五时,突然,绷带人动起,走过来。小荨吃了一惊,一个不慎,脚相绊,猛的扑倒。
绷带人见了,再次停下。
这一扑,何其痛!小荨失魂落魄,泪水直流。
走廊凄凄。
绷带人,一个一个,目光冷冷。
小荨委屈,忍着痛,爬起来,心惊肉跳。
绷带人,如泥塑,似木雕。
往前一看,到尽头,只剩两间房。五二零,不远了。
馥儿,再坚持一下。
一念至此,小荨忍住痛,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绷带人,纹丝不动,目视她。小荨提心在口,汗嘀嗒,一跛一跛,颤然向前。
绷带人,就只是看。
五一七,小荨心急了,加快脚步。五一九,终于,到尽头了。五二零,就在对面。门口无人。成功了,到达了!她喜不自禁,热泪盈眶。
蓦然间,不知怎的,伤口不痛,手脚轻松了。
小荨惊讶。
哗——背后,有掌声响起。
小荨诧然,回头一看,不由呆住。
绷带人,消失了!
走廊上,空荡荡!
怪事!
回头来,面对五二零。小荨略振作,稍呼吸,出手,轻轻敲门。
咚咚咚。
片刻,门柄一扭。
小荨吃惊,不自觉,往后退。
门开了。
小荨一见,木然。
一个绷带人,女童模样,冷森森,只露双眼。
“馥儿?”小荨轻唤,毛骨悚然。
绷带人迟疑,不应,转身走了,留下门。
门里,有光映出。
小荨目瞪口呆,看她远去,模糊在,走廊里。
走道幽幽,唯独这间房,门敞开,光明亮。
回过神来,小荨探眼,往病房里看。里边悄寂,无人。
“馥儿。”心一动,小荨轻喊。
只是,半天过去,不见应声。
无奈之下,她只好鼓胆,蹑手蹑脚,入门一探。
左侧,有个卫生间。
穿过卫生间,顿时,豁然开朗。房不大不小,对面有窗,往左,摆三张病床。
头一张,被枕清凉,空荡;中间一张,卧个小女孩,便是馥儿;里头一张,有个人,缠满绷带。
“馥儿。”小荨认出女孩,眸子,一下沾湿。
馥儿睡着了。
小荨回神,轻手轻脚,走过去。看,馥儿气色挺好,睡得正香。
“馥儿。”小荨安心了。
每个床头,各配一桌。
桌上,堆满了药物,有如山高。
小荨注意了,不舒坦。
对面床上,绷带人,睡得沉,鼻息有声。听起来,心惊胆战。
药山之顶,原来,有个东西。
小荨诧异。
什么东西?一只黑鸟,八哥。
认出来,小荨喜出望外,轻唤,“小八!”
怎知,八哥冷冷的,微闭目,不予理睬。
小荨懂了,轻嘘一声。
八哥冷漠。
对面墙上,窗大开,有风呼呼,吹进来。
帘子飞起。
“啊嘁!”忽然,小荨一个喷嚏,仓促间,捂住口鼻。
室中安静。
还好,并无惊动谁。
好像冷了。
看,馥儿略战栗,不自觉,抱手缩肩。
小荨一惊,忙拾起被子,轻轻的,给她盖上。
馥儿舒适了,笑微微。
小荨欢喜。
眼角余光,有人在动。
抬起头,只见,对面床上,绷带人抱手缩肩,直发抖。
怎么办?小荨急起。
沉吟片刻,有了,她离开病床,望里边走。
风呼呼,迎面吹来,冰凉刺骨。
窗外,漆黑一片。
小荨近前,使足劲,一下两下,把窗子关好。
屋内顿时,暖和了。
小荨舒坦,随手,将帘子拉上。
回头来,谁想,绷带人还冷,还在哆嗦。
小荨不忍心,无奈之下,只好上前,为他添被。
越是靠近,越是担忧,万一,他突然醒来。
取了被子,小荨轻轻的,缓缓的,为他添上。幸好,自始至终,他就只哆嗦,不醒不闹。
小荨心怦怦,汗漉漉。
被子一来,瞬间,绷带人安分了。
小荨舒心,轻轻退回,离开后,如释重负。
室中悄寂。
门开着,有风吹来。
门外森森。
小荨一见,害怕了,犹豫不前。
忽然,绷带人醒来。
小荨吃惊,无可退,退到墙角。
绷带人起身,目望她,微微招手,几分善意。
小荨愕然,点头道,“你好,你好。”
绷带人回点,不作答,落下床后,径往门外走。
小荨凝神,提心吊胆,目送他。
绷带人一直走,出门后,把门带上。
病房内,安静了。
虚惊一场。
忽然,馥儿动了下。
小荨回神,走到床边,一看。
馥儿安然,没什么。
小荨放心。
有人推开门,走进来了。
小荨一诧,猛回头。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五十上下,白大褂,头发稀疏。
是医生,小荨认得。
医生古怪,竖指在口,嘘了一下。
小荨懂,点点头。
医生走到床边,目视馥儿,一瞬间,脸色变了。
小荨看时,大吃一惊。
怎么变?他的脸凶了,眼睛白了,手,变爪子了。
小荨木然,不敢动。
医生只认馥儿,举起爪,便要落下。
八哥未醒。
小荨慌乱,忍不住喊,“不要!”声色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