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画皮》吗?
有一天,王生正走在路上,突然冒出个道士来问他:“你是不是摊上事儿了?你身上全是妖气!”
这与丁珊珊现在遇到的事儿,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眼前的男人既没穿道袍,也没剃光头,只留着一头半长不短的乱发,两只眼睛从乱蓬蓬的刘海里透出了一道亮光——极度的兴奋昭然若揭。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僧不道的古怪男人。
明明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却穿了件老人家才爱穿的盘扣唐装,还不是鲜亮的缎面,而是灰暗粗糙的棉麻,脸上胡子拉碴,一道黑一道灰,整个人都带着股陈年的腐朽味道。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东西?身上全是妖气!”
他又问了一遍,接着,跟狗似的抽了抽鼻子,盯着她的眼睛亮的吓人,已不仅仅是兴奋,更像即将饿死的人瞧见了山珍海味。
她正在愣神,同行的室友常原却叉腰向前,凶巴巴朝他骂道:“哎!说谁呢你!神经病吧!你才有妖气,你全家都有妖气!”
丁珊珊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凑到她耳边低声商量:“喂,这人好像脑子有问题,别理他了,咱们还是跑吧?”
好好的见义勇为被中途打断,中国好室友愤愤回望了懦弱的同伴一眼,眼中犹带怒气。
但转念一想,精神病人发病打死人都不负刑事责任,况且对方人高马大,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去,她到底还是决定忍下怒气,不跟病人计较。
眼看那人又想上前,丁珊珊朝常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身形灵活地绕过了那个怪人,齐齐撒腿狂奔,飞快地跑到了街对面。
大口喘着粗气,她回过头去看,见那人果然被川流的汽车阻住了脚步,慌乱之中,他还不小心摔了个狗吃翔。
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却虚的跟纸糊的似的!
她看着他趴在地上半晌起不了身的样子,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妖气?哈,就算有,那又怎样?要你多管闲事!
女孩子一逛起街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眼看天色不早,一看时间,果然已快到六点。
丁珊珊摇了摇挽着的手臂:“原原,我今晚上不回寝室,明天直接去上课,你帮我带课本去教室吧!”
“啊?你这就走?”常原不满地撇撇嘴:“又去找你男朋友?”
她点点头,心中甜蜜,忍不住勾起嘴角。
“禁止虐狗!”常原一手假装捂了下眼睛,一边嫌弃地推开对方:“重色轻友!”
“哪里有?”她连忙否认。
“没有?那你今晚不去陪他,陪我回寝室呀!”
闻言,丁珊珊哑然,只能讪笑。
常原突然一脸的好奇,又带点抱怨道:“对了,你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们几个的男友大家都见过,只有你家这位从不露面!”
闻言,丁珊珊心中发虚,却立刻做同仇敌忾状,语带抱怨道:“真是的,我都说他好几次了,每次叫他时,他都刚好有工作!”
继而,她又话锋一转:“不过,老规矩免不了的。到时我们去白玉京吃,狠狠宰他一顿!”
女生一有了男朋友,总要让他请女生室友吃顿饭,见见“娘家人”,这早是校园中不成文的规定。
听到“白玉京”,常原两眼一亮,果然满意,笑道:“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可别心疼!”
好容易送走了常原,丁珊珊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想笑。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种模样:因为想到一个人,就能独自傻乐半天。心里浸满了蜜,甜的要掉牙。
人家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呵呵,有了爱情,还要智商干嘛?
转了两趟公交车,到了他住的小区,丁珊珊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一打开门,她立刻腻着嗓子叫道:“小初初!我来啦!”
这一嗓子嗲的九曲十八弯,能把以前认识她的所有人都吓得三观碎掉。她连智商都不要了,还会要节操吗?
但奇怪的是,她的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君初!”她又把声音拔高了一截,不懈地呼唤自己的爱人:“谢君初!谢君初!谢君初!”
从一开始的娇嗲,到后来的慌乱急促,她越喊就越是不安。
终于,当她把小小的一居室找了个遍,也没有见到一丝人影时,她这才真正慌了神。
时值盛夏,夕阳好似得了拖延症,虽斜靠在天际,但却迟迟不肯落下。
丁珊珊站在阳台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边的夕阳,心底一阵兵荒马乱——他是自己出门了?可他为何没有告诉自己?况且,太阳都还没落山,他又怎么可能出的了门?!
她忧心忡忡地四下乱眺,无意中却扫到楼下一个鬼头鬼脑的身影,沿着绿化带东张西望——正是今天遇到的那个怪人!
一股热血冲向大脑,她连忙出门朝楼下冲去,这里楼层不高,只是第二层,她连蹦带跳,短短几分钟就下了楼。
傅八饿的前心贴后背,脚步虚浮地往前走,明明慢的像只蜗牛,在楼梯口却险些撞到人。
他定睛一看,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她不就是今天自己碰到的那位姑娘?
姑娘这回却没跑,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傅八被她盯的心里发毛,刚想出声,她就开了口:“你,真能看见妖气?”
终于来了?眼睛一亮,他尽力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生怕再把人吓跑了:“这位姑娘,你是要捉妖吗?”
丁珊珊的脸仿佛瞬间笼上了一层阴影,语气变得阴鸷起来:“你真会捉妖?”
毫无察觉的傅八急急点头,脸上还带了一丝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点着头,那姑娘却突然暴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质问:“你跟踪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捉妖?!”
她看起来文弱,其实却是个练家子,从小跟着父亲学家传的梅花拳,撂翻一个体虚气短的男人实在是易如反掌。
傅八此刻没有一丝力气,好似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只能在心中默默流泪。
丁珊珊正准备继续逼问“嫌疑人”君初的下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磁性的男声:“珊珊,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丁珊珊就是一愣,继而惊喜地转过身来,果然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站在楼道阴影之中——之于她,不啻于一道亮光。
她瞬间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淑女风范,小跑着过去拉住了对方的手臂,娇嗔道:“你跑去哪儿啦?我都急死了!”
谢君初无奈地看着她撒娇——珊珊什么都好,就是太黏人,他只好解释:“楼下来了新邻居,我来拜访一下。”
傅八见那两人只顾得卿卿我我,瞬间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斜着眼睛愤愤地看着他们。
他心中带着无限屈辱,却还是得厚着脸皮上前,继续招揽生意:“两位,你们真的不捉妖吗?”
丁珊珊闻言,先是惊诧,又是一乐:她还当这人真有本事,原来只是自己多心生疑!
看着那姑娘鄙视的目光,傅八佯作无视,转头去和那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男人交涉:“这位先生,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东西?你身上有股好重的妖气!”
丁珊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着男友的手就想上楼:“你这人脑子有病吧?少来烦我们!”
她并没拉动对方,却听见男友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这位先生,你真能看到妖气?”
“不能,”傅八实诚的很,立刻摇头否认——他观气术学的不精,尚未具备这种技能。但他继续道:“可我能闻出来呀!”
指指自己的鼻子,傅八一脸骄傲——师父说了,自己天赋异禀,这只鼻子万里无一!
“而且,”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立刻抽了抽鼻子,闭目思考一番,接着开口寻求佐证:“你遇到这件怪事,是不是还不到一年时间?”
谢君初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立刻往旁边闪身,恭恭敬敬地将手臂一伸:“大师,可否上楼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