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情报04
——称号隐藏能力与罪者独有的称号特性相关,至于具体的触发条件还尚不明确。
××××
宁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奇怪的空间之中。
这个空间矗立着十三根低不见底、高不见顶的巨大黑柱,空气中充斥着灰蒙蒙的微粒物质,却并不妨碍呼吸,反而让宁风有种意外的清爽感,仿佛这些无处不在的灰质能够洗涤他的身体。
甚至是灵魂。
不过光从视觉而言,这种充斥天地的灰,着实让人有种绝望的窒息感。
(这是……哪儿?)
让他感到好奇的是,这个空间中除了黑柱之外再无其他实物,连地面都不存在,可看上去是悬浮在半空的他,却意外的有种踩在实地的感觉。
他探寻了许久,也没有得出答案,最后只能将目光锁定在那十三根黒柱上。
十三根黑柱除了高度无法估量之外,每根柱身上都有着不同的浮雕刻纹,那些蜿蜒起伏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勾勒了出一张张喜怒哀乐的人脸,俱透出一种诡异的生气,就好似那些人脸不仅仅只是浮雕,还存在着生命的残留。
一根黑柱上,都是同一个人不同表情的面孔,数量之多,让宁风有种永远数不完的感觉,就好像黑柱囊括了这个人一生的表情一样。
而不同黑柱上的人则不一样,但不知为何,宁风却对这十三个人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中,似乎还夹杂着莫名的憎恨!
(他们……是谁?)
宁风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起任何关于这些人的记忆。
就在这时,灰质的空间中陡然涌出一股黑雾,从四面八方迅速的朝着宁风的方向汇聚,在他身前不远处开始交织纠缠,逐渐塑造出一道人影。
当这道人影的脸部轮廓映入宁风的瞳孔时,他的心脏顿时一震。
(管豫平!)
在他面前,由黑雾所凝聚的管豫平闭着双眼,漂浮在灰质弥漫的空气之中,平静得好似正在熟睡之中。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管豫平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冒了出来。
下一秒,他的脑中立刻闪过在帐篷里发生的一切,清晰的记忆就如同放电影一样,任何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眼镜……姐……被撞了一下……笔……以及……饿!)
咕噜!
宁风的回忆戛然而止,呆呆地在原地。
发出声音的是他的肚子,那种从未有过的饥饿感让他不由自主的耸动着喉结,口水吞咽声立刻传遍这片寂静的灰质空间,清晰无比。
(饿?我……饿了!)
他隐约记得,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前,他也感受到了一种同样的饥饿感,只不过当时他的眼中只有那副金边眼镜。
而现在……他眼中只有面前的黑雾!
呲!
霎时,饥饿感扩大无数倍,宛如一道电流从胃部传遍了全身,让宁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啊啊——”
咕咚!
他的吼声,在空间中引起了一阵奇异的共鸣。
下一刻,十三根黑柱上的人脸齐刷刷都变成了一副垂涎欲滴的饿鬼面目,各自发出振聋发聩的嘶嚎,无数面孔发出的声音竟然汇聚在一起,在灰质空间中掀起了一场风起云涌的场面。
灰质旋舞,疯狂地朝着宁风的身体聚集,将他的短发冲刷得根根竖起,而仅仅瞬间的功夫,他的双目竟然就彻底变成了灰色。
那双灰色的瞳孔中,唯有食欲,与……极致的冷漠!
嘴唇蓦然开启。
“食!罪!”
声音从宁风嘴中出来时还很正常,但卷入空间中后,就瞬间变成了轰鸣雷动,搅动了整个空间。
如同收到了某种神秘的指令,十三根黒柱瞬间发生异变。
这些贯穿天地的巨大黑柱,中段霎时折曲,而后上段部分不仅越缩越小,还开始出现软化的迹象。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从没有尽头的巨柱缩成了十三根尖利的触须,在空中诡异地舞动。
触须的顶端都如针尖一般,闪烁着刺骨的冷光,仿佛连灵魂也能够刺穿。
吼!
宁风的嗓子眼中骤然爆发出一股低吼,那些石柱上的人脸在顷刻间全活了过来,一个个嘴中发出凄厉的叫声,有些愤怒,有些恐惧,也有兴奋与狂躁,但全都用一种残忍的目光盯住了闭目悬浮在宁风身前的人影。
下一刻,十三根触须倏然而下,纷纷破开灰质,刺向那具由黑雾凝聚的躯壳!
噗噗噗——
破体声接连响起,十三根触须瞬间刺穿了那具躯壳,本来紧闭双目的管豫平霎时双目圆瞪,眼眶几欲迸裂,表情登时陷入扭曲和狰狞之中。
但诡异的是,他张开的嘴巴中并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扎入管豫平身体中的十三根触须不断鼓动,好似正在汲取养分的生物一样,不断从黑雾中抽取着什么,经由黒柱发散后又汇聚到宁风的胸前。
而黑雾躯壳也迅速地干瘪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风的胸口多出了一颗黑色晶块。
晶块通体纯黑,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好似其中有无数画面在交替闪过,好像西方女巫的水晶球一样,充满了魔性的魅力。
但是,就在晶块成型快一半时,灰质空间突然颤动了一下!
噗!
干瘪得只剩下骨架的黑舞躯体倏忽化为粉尘。
‘食物’的消失让十三根触须有些措手不及,下一刻无数人脸纷纷发出震天怒吼,就连灰目的宁风也露出了暴戾的表情。
但很快,他发出一声低叱。
“食!”
无数人脸的吼叫顷刻停止,十三根触须抖动,纷纷朝原来的位置弹了回去,眨眼间就变回了之前的黒柱模样。
灰质空间重归平静,
这时,宁风的灰目盯着面前的半颗黑色晶块,张嘴就是一吸。
嗖!
晶体瞬间飞入宁风口中。
轰!
宁风眼中的灰色骤然消散,面前的世界却陡然改变!
……
“不!不要!”
宾馆套房内,一个妆容凌乱的女人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红肿的左脸还有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
她显然是受到了身前那个男人的惊吓。
“不,不!不要这样,豫平!我求你了!”
女人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颗颗泪珠中闪烁的不是伤心,而是恐惧。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老公,我发誓我再不会这样做了!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老公!”
她的语无伦次所迎来的是男人的一声低吼,然后两条手臂就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砰!
巨大的力气将女人一把按倒在她身后的红木椅上。
“不,老公……咳,我错了……放,放过……我……”
女人拼命地挣扎,脸部的假体因为窒息的痛苦而发生了移位,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地扭曲。
她不断地扒拉着那两条紧紧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可是以她的力气实在是收效甚微。她的双脚也在不断踢打,但是男人的腿顶在了她的膝盖内侧,让她的挣扎毫无效果。
“放,放过……我……”
男人的手背已经青筋毕露,从女人逐渐翻白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所用的力气还在不断变大。
很快,窒息感让女人无法呼吸,失氧的大脑开始逐渐昏沉,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直到‘哐’的一声。
女人的手脚无力垂下,在椅子扶手和地板上发出了碰撞声。
她,被掐死了!
……
“呼!呼!”
宁风急促的呼吸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满身的冷汗让他浑身发寒。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他以那个男人的视角经历了一场谋杀,那种感觉真实得好像就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是他!他杀了那个女人,他的妻子!)
宁风弯腰干呕着。
那种掐着女人脖子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身上,勾起了他为数不多的恐惧,让他的胃不断翻腾搅动。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自己恶心的感觉,抬起头来。
前方,之前的酒店房间如模型一样浮现在他面前,包括被谋杀的女人,以及凶手都定格不动,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按钮。
男人的侧脸立刻映入宁风的眼中。
那张带着金边眼镜满脸狰狞的容貌,宁风十分熟悉——谋杀了女人的男人,赫然就是管豫平!
(记忆……这是他的记忆?)
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宁风的心头。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他心中很快就认定了一个事实——方才那些诡异的场景,就是管豫平进入罪者游戏之前,在真实世界中所犯下的罪业!
明明是无比荒诞的想法,可宁风却坚信无比,因为这片古怪离奇的空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像是一座他与生俱来,却只是初次进入的家,而读取闯入者的记忆……就是他作为主人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