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安皓远正跟亓洛讲述着往事,如同心里暗藏着的鬼故事,就要呼之欲出,却被房间外的小安静的一声惊叫给打断了!
两人急忙跑出去一看,小安静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纸皮盒子,门是半开着的,门外面的空气静悄悄,黑漆漆的闪着诡异而害怕的幽光。
“怎么了?”亓洛问小安静,和安皓远缓缓地走了过去,带着一丝的谨慎和小心。
小安静回过身来,表情略带凄凄怨怨,小脸也有些苍白。她把小纸皮盒捧高给亓洛,说:“刚刚有位叔叔敲门,我开了门,他把这个扔给我之后就跑了,吓了我一跳。”
亓洛接过来,顺手就给了安皓远,警戒地走出门外看了一眼,门外依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或痕迹,但是空气里却似乎有股淡淡的异味,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异味。
亓洛对那种味道既熟悉也陌生,忘了是在哪儿闻过,转脚回来后就把门锁上了,接着问小安静:“他是敲门的?”
小安静歪歪头,回答说:“嗯,敲门的。”
安皓远不解,于是问:“怎么了?”
亓洛耸耸肩,语气怪里怪气地说:“没什么,只是难得有人敲门,这扇门很潮,能敲出声还真是挺让人赏识的。”
亓洛再看看小安静头还半湿不干着,于是问:“你洗完没洗完?就跑出来了?”
小安静低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听到声音,但是你们都没有出来开门,所以我就去开了。”
安皓远忍不住问:“安静,有看到那个人吗?”
小安静睁着大眼睛,说:“没有哦,那个人好高,就……就跟你差不多高。我一打开门,他就把盒子扔下来,所以我才叫了一声。外面很黑,他很快就走了,所以我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
安皓远有些失望,一手捧着那个纸皮盒子,一手拿着那个木匣子,转身到茶几上研究去了。
亓洛于是乎教育小安静说:“以后要是有人敲门、按门铃,要先问清楚了再开门,知道吗?”
小安静仿佛知道了自己开门拿了那个纸皮盒子是件多么错误的事情,似乎是给亓洛和安皓远添了麻烦,愧疚不安,踌躇不定,小心翼翼地说:“嗯,我知道了。那……”
亓洛挑挑眉,看到安皓远正有些忧心地回过头来看小安静。
这件事本不关小安静的事,只是亓洛习惯性地教育几句,而安皓远又因为这两个盒子背后的事而显得严肃了些,以至于忽略了小安静的心理。而小安静又偏偏是个敏感多心的小孩子,脆弱得不行。
安皓远也察觉了小安静的失落和愧疚,他于是停下手上的事情,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比较好。他只是皱着眉,似乎是在思考解决的方法,最后,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亓洛。
亓洛看着愁的安皓远和低头阴郁的小安静,无奈地摇摇头,当机立断地,她扶着小安静的肩膀将小安静转了半圈,使她的方向对准房间。
亓洛说:“先回房间吧。”随后挡住安皓远和小安静的可能的视线交集,陪着小安静回房间。
而安皓远看着亓洛领着小安静回房间,小安静一直失落地低垂着头。安皓远心情也仿佛低落了很多,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两个盒子的事情了,只是懊恼地反省着自己刚才的态度。
唉,下午说的那么多都白说了。
而亓洛,将小安静带回房间,就把房间门锁上了,仿佛隔绝了一切,也隔绝了安皓远和小安静。
亓洛把心情低落的小安静放到床上坐着,亓洛沉默不语,在衣柜的角落里给小安静找出一条新的干毛巾和吹风筒。
亓洛本把毛巾随手扔给小安静的,那是亓洛她自己的风格,不拘小节。但是抬头看到小安静乖巧而低落,温顺而压抑,紧张地抿着嘴唇的样子,低着头仿佛再过一会儿,眼泪就要连串地掉下来似的。想想还是算了,免得无意中又打击了小安静脆弱的心理防线,转而耐心地把毛巾叠了个形状,放到小安静手上。然后转身去给吹风筒插电。
亓洛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小安静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当亓洛插好吹风筒插头,转过身来看到小安静哭了的时候,亓洛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过多吃惊,事实上她猜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生,亓洛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心里早有心里准备,只是盘算着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然后又忍不住地埋怨了一下安皓远,闲着没事干吗还是怎的,平白无故地收养这么个难处理的小女孩,收养也就算了,带回安家不就行了,放她家里是闹哪样,凡事都得她亲自来帮他处理。他还没追到她呢,就好意思给她添麻烦了?她又真不是他安皓远的妻子,他安皓远女儿安静的妈妈!
但即使心中怨言漫生,但不可否认,亓洛心里还是温暖的,那样的埋怨,仿佛埋尽了安皓远对她的所有托付。他的女儿,他的家庭,仿佛都提前交到了她手上,本该像是烫手的山芋的,但是她居然慢慢地适应了,并欣然接受。
而且撇开安皓远,出于对此时此刻的小安静的无声哭泣,亓洛也是不忍心的。
亓洛远远地,就说了小安静一句:“安静,你太安静了。”
小安静一听,更忍不住地哭了。亓洛一向是叫她“小安静”的。
亓洛叹了一口气,待她又哭了一阵,才走近她,半蹲在她前面,看着她。
亓洛:“如果你觉得你有必要哭,那么哭是没问题的,你爱怎么哭就怎么哭,但是哭也要分是非对错,委屈与否的。大人有大人的心思,小孩有小孩的心事,当然了我可以照顾你的情绪,但是我喜欢就事论事。你要想听我说,你就先别哭。”
亓洛随即闭口,看着小安静。小安静虽谈不上被安抚,但是亓洛说起话来威严而庄重,却不咄咄逼人,小安静愿意听她的教诲,于是就停了哭泣,仍有些抽泣,眼眶湿湿地看着亓洛。
亓洛的表情是严肃的,但是不会让人害怕。厅里的安皓远放心不下,悄悄地开了条门缝来看,看到亓洛有板有眼的,也就放心地把小安静交给亓洛了。
亓洛随手抽来几张纸巾递给小安静,说:“我让你别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不是说你开门做错了,只是为了预防不必要的意外。我和你爸脸色凝重,是因为有些别的要紧事,所以也没顾得上你。但是小安静,我们愿意去照顾你的敏感情绪,但是你不能过分,我们不会说你不是亲生的不能打不能骂,那是我们觉得那样的办法不好,所以我们只是口头教育。教育了之后,你觉得委屈你可以哭,但是你也得懂事。”
此时的小安静已经止住哭了,并且开始认真思考亓洛的话了。小安静思考的时候也像她哭泣的时候一样抿着嘴唇、低垂着头,但是眉眼是认真的。
亓洛欣慰,说:“那行,你自己待着好好想想,想通了、没想通都行,闲了就去把头吹干,愿意出来就出来,迟些我会叫宵夜,不想出来的话你乐意在房间里做什么都行,睡觉也可以,明天我送你去上学。”
亓洛说完,洒脱地起身,却被小安静扯住衣角。亓洛静待她的动作,小安静这才踌躇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袋肿肿的,她说:“谢谢。”
有礼貌的好孩子。
这是蹦出亓洛脑海的第一句话。
亓洛轻柔地笑笑,顺手扰了一下她湿湿的头,毫不谦虚地说:“好。”随后就出房间门了,也贴心地替她拉回了房间门。
出来,看到安皓远已经拆开了那个纸皮盒,盒子里面空荡荡黑漆漆的看似没装什么东西。
“不去看看?”亓洛指的是小安静。
“我看你做得很好,我就不去了,人多了,她反倒觉得烦。小孩子有脾气很正常,晾一会儿就好了。”安皓远说得很是信任亓洛,莫名地让亓洛有一种满足感。
“这是什么?”
亓洛强硬忽略心里被信任的得意之感,将目光转到安皓远手上的牛皮纸张,再看桌上,有一个信封,应该是装那张纸的。还有一个奇怪的工具,看着像螺丝刀,又像雕刻刀,握手的地方有些破旧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好像是薄荷阿姨对这段文字的翻译。”安皓远扬起纸来给亓洛看了一眼后又放下来,郑重地拿起那个奇怪的工具,指着握手上的一行小字,说:“这个东西,是穆亦的妈妈,薄荷阿姨的。”
亓洛诧异,心里泛起奇怪的涟漪,今晚生的事有些诡异,让她不安。
她凑过去看安皓远指出的那行小字,上面写着:“穆赠薄。”看来是穆亦的父亲送给穆亦的母亲的。
亓洛于是提议:“那要让穆亦过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