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打在艾宝宝身上,没一会儿衣服就湿透了。
艾宝宝记得马路对面的商场里好像有个免费领咖啡的美食角。
折腾了一晚上,她肚子有点饿了。
拖着越来越痛的胳膊往前走去。
她整个人很疲惫,状态很差劲,过马路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看,过到一半,听到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绿灯的时候闯了马路。
“滴滴滴滴。”
一辆车子近在咫尺,朝着艾宝宝急速冲来,司机疯狂地按着喇叭。
艾宝宝站在马路中间,瞳孔放大,两只脚就像粘在路面上,动都动弹不得。
还好司机技术娴熟,就在离她只有不到半米远时,猛打方向盘,车子堪堪从她身侧绕过去,冲到路另一边的草坪上。
艾宝宝被飙了一身的泥水,像个泥人一样傻站在路中间,吓得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知后后觉地捂住心口,不住的懊悔自己的冒失。
“艹,嫌命大早点说啊,老子直接揍死你得了!”
司机打开车窗,难听的叫骂声随着空气飘进她耳中。
艾宝宝扁扁嘴,心里难受极了。
第一次上台演出以失败告终;还被暗恋的男生看到自己跟别人接吻;现在连过个马路都过不好,搞得司机发飙。
真的厌弃这样的自己,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
她也知道,差点出车祸,过错在自己。
所以司机不断的辱骂,她也只是任由他骂着,受气包一般的低眉顺眼,没回半句嘴。
本来以为,让司机骂两句顺顺气,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却没想到,司机越骂越激动,索性打开车门下了车,朝她走来。
艾宝宝眼睁睁看着一个长满络腮胡的彪形大汉。
“操,臭娘们,老子今天非得揍死你不可,妈的,害得老子差点肇事,你怎么不去死?”
艾宝宝原本就瑟瑟发抖的身体,被络腮胡一恐吓,抖得更厉害了,无助地抱着胳膊,道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是我没有看清楚路,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局干嘛啊?小妹妹!”络腮胡蛮横地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把她拉的一个趔趄,茫然地抬起脸。
络腮胡看到艾宝宝精致的小脸,狠狠地惊艳了一下。
之前就是看这个女孩任由他骂也不还嘴的样子好欺负!没想到真人就是个软柿子!
立刻就狠狠威胁道:“今天就当是给你点教训,要么跟我上车,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玩玩,要么现在就赔给我5000块钱!”
赔钱?
艾宝宝茫然的眼珠总算是有了点焦距。
咬了咬唇瓣,“对不起啊大叔,我没有5000块钱。”
“带手机了吧?用你的微信支付给我!”
“我……我手机也没有带呀。”
艾宝宝冷得嘴唇都在瑟瑟发抖。
好晕,好难受,全身都没有力气,好想就地躺倒,沉沉的睡一觉。
“靠,臭娘们,你玩儿我呢!这年头还有不带手机的!”络腮胡猛地扬起了拳头,朝着艾宝宝恐吓道:“今天不把钱给我,就别想着善了,要么你跟我走,拿其他东西抵债!”
说完,还不怀好意的往艾宝宝胸口处瞟。
阴雨蒙蒙,给整座城市罩上了一层阴霾,一如顾凤仪此时的心情。
他和董明月一人一边,沉默地坐在房车的沙发上,祖孙俩默契地谁都没说话。
透过车窗,顾凤仪静静地望着车外的雨帘出神。
不经意间转眼,突然就看到雨幕中,马路边上孤零零站的女孩子,还有旁边怒气冲冲的络腮胡男,扬起手,骂骂咧咧,恨不得要将艾宝宝拍死。
他眼睛倏地眯起,瞳孔深处射出一道激怒,“阿紫,停车。
艾宝宝摇摇头,“我不会跟你走的。”
络腮胡扬起手,“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艾宝宝虚弱的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她缩了缩脖子,闭着眼睛。
然而,本该到来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艾宝宝睫毛颤动,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顾凤仪。
他一把握住络腮胡的手腕,微微使力,络腮胡的腕关节立即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络腮胡一脸痛苦地弯下腰,“哎哟哎哟,这是遇上高手了,您千万手下留情,我再也不敢了。”
“滚。”顾凤仪松开手,冷冷道。
络腮胡屁滚尿流的爬走。
“顾凤仪……”艾宝宝嗫嚅。
顾凤仪沉着脸,盯着她的目光像钉子,不言不语地脱掉外套披在她肩头,整个人气息阴沉可怕。
这简单的动作,让艾宝宝瞬间泪盈于睫,再也不见之前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落魄脸。
“顾凤仪……”
“上车。”顾凤仪冷睇了她一眼,二话不说,转身走向路边的车子。
艾宝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只乖巧的流浪猫。
一上车,立刻隔绝了外界的湿冷,被温暖舒适的气流包围着,艾宝宝只觉得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头一歪,直接栽倒下去。
一只胳膊稳稳地接住她下坠的身子。
董明月急的直冒火,“阿紫,你不是说送小艾到医院去了吗?怎么会在雨里泡着!”
阿紫一五一十地解释:“之前是怕您担心才那样说。况且不是少爷不肯送艾小姐去医院,是艾小姐自己跑出去的。”
董明月气的狠狠剜了顾凤仪一眼,“她跑出去,你就不知道追过去?你也不想想,她本来就在舞台上受了伤,又在雨里折腾这么久,她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哪能受得了!”
顾凤仪低头,沉默不语。
他的沉默,加上老太太的愤怒,让车里始终充斥着一股浓浓的低气压。
阿紫不要命地踩下油门,车子疾驰在马路上。
顾凤仪垂下头,仔细地打量着怀里的女孩。
她在他的怀里可怜兮兮地缩着,再也没了张牙舞爪的力气,小脸微微发红,额头滚烫,似乎发烧了。
下午去学校接她时,她还跟老太太眉飞色舞,神气活现,不过两个小时的功夫,却成了这副凄惨模样。
顾凤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沉的往下坠。
他两只手不断的在艾宝宝两条胳膊上来回揉捏检查着。
突然,动作一顿,终于找到了原因。
捏着她的胳膊使力转了一下,用力一按,只听咔嚓一声,艾宝宝脱臼的胳膊一下子被接上了。
顾凤仪曾经学习过一些最基本的关节复位。
董明月在旁边看着他的操作,心中疑惑:“怎么胳膊会脱臼?”
舞台上摔是不可能的摔脱臼的,很大可能是跟人有什么肢体拉扯。
她疑惑地眼神看向顾凤仪,等他给个解释。